巧云扑过来抱住她:“都怪我昨儿在潘楼耽误了时间,回家里才知道出大事儿了。我,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们了呢!”
“怎么会呢。好巧云,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别哭,啊~”
美芝被还在揉眼睛,哭一会瞌睡一会儿的灵儿搀着,又是哭又是笑:“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傻不傻啊你们?”任渺眼眶一热,险些掉下泪来。忙上前扶着美芝,揽着顶着个黑眼圈困得不行的小灵儿往车上推:“走,我们回家。”
“嗯,回家!”
到家里,大家围上来又是哭笑做一团,好容易停歇了,又都忙忙叨叨的忙着收拾昨儿停了一夜的乱事。
任宏泉抱着娘子下车,一路往屋里去,和前头在何家时一样,就没要她脚沾着一点儿土。杨东霞把脸埋在他怀里,主打就是一个只要不吱声儿不露脸,丢的就不是她的人。
被留在车里的任浩辰大叫:“哎呀,我呢,来个人抱我呀~”
两步蹿进里头的陈默大声回他:“你急啥,你那块头,咱不得缠个担架来?”
亦步亦趋跟着任渺,直到见了她抱着睡着了的小的,跟俩姑娘往屋里去,才驻足不前的萧逾白听了这两人的话,才想起还有个任浩辰行动不便。
他脚底下一转,默默回到车边,手一伸,给他抗肩上了。任浩辰一惊,扭着身子抗议:“这样多难受啊,小不点你学学我爹,抱人得那样抱才舒服!”
任浩文满脸揶揄地笑道:“你又不是小妹,想什么那么美呢?”
萧逾白瞟一眼反身又出来的任渺,脸一红,嗫嚅着说不出什么话,只得求饶似地喊道:“大哥~”
看看他,只要牵扯到妹妹,一句话就跟个小媳妇一样扭捏又羞涩,一点儿也不经逗,再瞧瞧满脸镇定,就像啥也瞧不出来,什么都不知道的妹妹,任浩文无奈摇头:
“你们俩啊,这性子真是倒了个个儿~”
任渺可不和他们搭茬,沿着回廊出二门,两步就钻到厨房里:“郑嫂儿,我好想吃你做的蟹黄面呐~”
“有有有。”郑嫂一高兴,浑身那都是使不完的干劲:“昨儿早上我才熬了蟹黄酱出来,这就能做。再叫他们剥些虾,做个你最爱的虾滑菌子汤。两个配着吃,爽口。”
“嗳。二哥的伤怕化炎症,就不要碰蟹黄酱了。还有啊,娘昨儿受了寒,给她另下个鸡汤羊肉面...”
吃完了早饭,算着快到下朝时间,萧逾白得要去办事,走前,叮嘱任渺:“晚上我也要去的,要是我一时脱不开身,回来迟了,万万要等我。”
任渺眨眨眼,推着他往外去:“要是你迟了,就去潘楼找我吧。”
把一步三回头的萧逾白送走,她回到厅中,甚是好笑道:“这家伙,见天儿往我们家跑,回头他自家门槛都要忘了是往哪边横的了。”
“反正迟早是咱家的人。”任浩文半点儿不觉得奇怪,拉她来坐下,与她商量:“昨儿多亏有那些人帮忙,咱们缓过气了,旁的不说,各家得要看着送礼去谢谢人家。”
“这个自然,今儿大家歇歇,明日我列个单子出来,要王姨备好了,遣人送去就是。”任渺笑道:“有这一起子事联系上了,我们得好好维护。
后续里要有什么,多一个有本事的相好的,总比少一个路来的宽阔。”
“瞧你说的什么?朋友就朋友,什么相好的?”任浩文点点她的脑袋,好笑道:“不知道的人听了,还说是你外边养了人。”
任渺挑挑眉,无所谓道:“我就是怕生孩子,要不然真要是想,凭我的手段,勾两个伶俐又干净的爱上我,离不开我,那不是手到擒来?”
这话惹得任浩文甚是好笑:“那你就不怕阿晓伤心?”
“哥,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我怕他作什么...”
俩人笑闹一回,任浩文又有些担心的嘱咐:“那薛郎君和你干娘娘家的还好,但那李郎君,陕西都统制李万山是李殿帅的六弟。那李殿帅可不是什么好人,咱们多掺和上去不好。
虽说李都统制名声还不错,但他家和李殿帅始终难脱开关系。日后你和李郎君打交道切要小心。这些人家的事,咱们沾上指不定是福是祸”
“我知道。”任渺摆手,自个掰着指头算起来:“薛叔阳家是六公主外家,天然是圣人这一边的。李呈端呢,他老爹虽说不同家里合污,真个算起来,拐着弯儿里那照样和四皇子脱不开。
不过,那华阳王突然差人帮我们说...嗳?”
她忙问琳儿:“昨晚上阿愈怎么和华阳王身边的贴身内监在一起?”
“啊?”琳儿迷惑了,嘟囔道:“没有啊,你们都走后,我就照小娘子你吩咐,问那花娘子家地址。她就要我们送她去寿春坊,还说阿愈给她上药的手法很独特。
那我就让阿愈跟着去,教教她家人,顺便送她一下。我寻思她瞧着打扮,虽是富贵人家,也不像是王爷家的人,许是家住在寿春坊附近。怎么,她还真和华阳王有关系?”
任渺回想着昨日的事,嘀嘀咕咕道:“不是王府的人和王府有关系...”
“花娘子?”任浩文不解:“这又是谁?”
琳儿笑道:“昨晚上小娘子和晓郎君出去玩,看戏的时候踩伤了人的脚。女儿家的脚不好叫人随便瞧,小娘子便带回来要阿愈帮着看看。
后来就是我前头说的那样。再之后是怎么回事得问阿愈,我也不清楚了。”
“那曹内监会来帮我们说话,说不准是这花娘子帮了我们一把。”任浩文一琢磨通这个,自弯起眼,笑道:“那人家这可算是仇将恩报了。姓花?”
他提声问一边忙事的王管事:“王姨,回头您差人找找,看东京姓花的人家里...嗳,琳儿,你去与王姨好好说说,那娘子瞧着年芳几何,样貌性情如何...”
任渺本要问他什么,一句话堵在口上,狐疑道:“哥,你突然这么热心,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你这小破脑袋,一天天净想些什么呢。”任浩文没好气的伸手在她头上打了个脑瓜嘣:“那个高长史是个浑不讲理的。
要不是曹内监忽然来说情,昨儿咱就是再有道理,你二哥也得身陷囹圄。再有后来李郎君把那高成送开封报案,你二哥啊,怕是有的苦可受。
人家这恩情,于我们来说,不亚于雪中送炭。此恩当不能不报。”
“是这样啊~”任渺挑挑眉,打着呵欠往自个儿屋里去:“那妹妹心里已有谱了。咱们姑娘家的事,就不用哥哥多操心。
哎呦,好困哦,这大好天气,吃饱喝足,正是睡回笼觉的好时候。哥你也休息去吧。”
“嗳....”任浩文想伸手叫住她,又自觉没道理的缩回了原位,兀自嘀咕:“真是,跟谁学的破性子,老喜欢说迷糊话。”
他左右瞧瞧屋里人,再要问清楚的话又说不出口了。待暗自琢磨两回,想到了主意,勾唇一笑,也起了身,自回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