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郎是哪家的,怎么没见过?”
“啊,萧郎居然会飞呀,姑娘我更爱了~”
“啊啊啊,半个时辰,一吊钱,谁能帮本娘子搞到这小郎君消息~”
种种惊呼。
安安麦色的脸上双颊一红,垂下眼托着任渺打横一个公主抱,转身迈开长腿跑了。
叫那揪着平地里滑了脚的轿夫骂的巧云慌忙给了把钱,拼命甩开了腿追上来:“娘子,周安,快等等我!”
任渺撞得手有点疼,她怀疑是撞脱臼了,攀不起来,只得缩在周安怀里大叫:“巧云,一贯钱呢,快看看是哪个大富豪出的,把消息卖给她!”
周安羞愤地喊:“姐姐~”
“哎呀,安呐,你们要开药铺子,这东京可不比别处,千百家的铺子堆挤,生意难做得很,这可是打知名度的好机会啊~”任渺对她眨眨眼,笑嘻嘻道:
“再说了,咱安安这样的好姑娘,合该名扬东京。”
好容易从脂粉堆里钻出来的两个手下,才凑到萧逾白身边,就听他慌慌丢下一句:“我有点事,你们帮我回去告个假。”便见他跌跌撞撞追着个抱着姑娘的少年要不见的背影跑了。
相国寺后边,斜后方瓦市头一家饮子铺里,周安抱着任渺入了第一间带路窗的隔间:“姐,快看看渺姐姐的手,好像脱臼了。”
“渺姐姐。”里边坐着的温柔女子一身清水蓝窄袖短褙,里头是桃夭粉抹胸搭涧水蓝裥裙,一见她们的样子,惊了一下:“等等。”
便赶忙出去,与店家要来俩软枕靠墙上,要周安小心把人放凉榻上:“好好儿的怎么还给整脱臼了呢?”
任渺满头的细汗,咬着牙忍痛,从齿缝里挤出笑:“阿愈,是我调皮爬高了。等会你给安安也看看。
我那样高撞下来,她的肩膀骨头就是没脱开,估计皮肉也青了大块,不知伤没伤到筋。”
周安帮忙开药箱递药,抿唇笑得腼腆:“我没事儿,一点也不疼。”
“不疼也得好好看看。”任渺嗔怪道:“你才十三四的年纪,就是从小练武,骨头也还嫩着呢,可得仔细着,不然年纪大了有的罪受,那我罪过就大发了。”
“得了,自己成这样还担心别人?”周愈口头气忿忿地数落,手上利落的给她接上骨。转手又旋开药酒倒手心,吩咐道:“安安,把窗帘子放下来。
再过来帮我把姐姐抹胸解了,我给姐姐揉开腋边淤青。”
任渺对上周愈的眼神,就知道她怕是要数落自己,忙找了个话题问:“秀寒姐姐独自在延安那边可好么?寨子里一切可好?
哦,你们改那软筋散是怎么弄的,我看着咋越来越像酒了?不会要人酒精中...哎哟哟,好妹妹,轻点儿~”
周愈手按上瘀处用力揉,看她疼得龇牙咧嘴地闭了声,才没好气道:“反正都比你好。我瞅着,人家在深山老林子里还没外头这大城市里危险呢。没事儿出来玩还能搞成这样!”
“姐,渺姐姐是为了看美男。”周安把着隔间口,紧张瞅着被大片影子遮挡住的窗帘,倒是很知道拿捏时机,在关键时刻准准补刀。
“好啊,原是男色杀人!我怎么不知道,姐姐好男...”
约莫晌午时候,任渺才从周愈手下逃脱,蔫儿巴巴的被送上了巧云雇的车里,一路上又灌了满耳朵的数落,只觉得内城这边到自家可真远。
脑袋靠在窗口上放空,她看着路边的热闹,走起了神。空下来就想起书上男主对女主解释她这个傻妾存在时说的话:
宫墙下,轿子里娇俏天真的可爱人儿鼓足了了勇气问:“萧郎,东院后边那扶摇院里的她..你可喜爱她?”
萧应西愣了下,垂下眼帘,面上表情说不出喜恶,轻声道:“殿下,应西小时流落在外,曾受..受她恩情,自京中相遇,她有意于我,应西为报..恩情,本意娶她为妻,谁料....”
任渺恍惚地想,好一个报恩,原是应在这上头了?
她家救那人于绝境,可不是大恩么。想及此,她忽觉得遍体生寒...
坐在另一侧的巧云给她穿好鞋袜,抬头见她这般心不在焉的模样,气得在她鞋背上一拍:“小娘子,你可有听我一句话到心里!”
“啊?啊,明儿就带她们到你看好的铺子去选选,我觉着那个墙上有水墨画的铺子,她俩肯定喜欢。”任渺迷迷糊糊自脑子里随便捡了一句来回。
巧云无语了:“那铺子咱不是早排除了?话说那萧二郎我也瞧见了,不也就一双眼一个鼻子一张嘴么,瞧着还失魂落魄怪没精神的,怎么有这手段,一眼就勾走你的魂儿了?”
“是啊,他没比别人多双手脚,便是内里藏着蛇蝎心,我也不是好惹的,何必怕他来?”任渺兀自嘀咕着。
又想想,现在早过了书中她做妾的时候,皇上死的时间不对头,五皇子没选择立即回来。最关键的是,他留在京里根本没去建安...
等等,好多事情都对不上了,说明那书...不是不能改。
或者,说不准是根本不对呢?
这样一寻思,她忽觉心中沉重一清,这就真是回了神了。便又豪气地想着,管他呢,要他真敢动她家的脑筋,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到时自也能心狠手辣,叫他看看什么是厉害手段!
她想起身,手臂上却使不上力,只好叫道:“好巧云,我起不来了,快帮我一把。”
“哼,你那儿舒服,自趴着吧。”说归说,巧云还是蹲在她身边来,小心避过她身上青肿处来扶她。
任渺笑眯眯的陪着好话,往里头歪去时,忽觉得身上有股甩不去的,若有若无的视线,又逆着力探着脖子在外头看一圈,没见什么奇怪处,只得笑自己敏感。
心中轻松,家门口也就很快到了。只是二人才下了车,却见家门大开,有两陌生人守着她家大门,里头还传来争执声。
任渺诧异道:“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巧云也是一头雾水。
听着里边自家爹娘愤怒的说话声,还有叮呤哐啷响,任渺惊了,忙往里跑:“快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