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你可不能给阿武哥听见。”美芝蹲在一边逗着鹦鹉儿,笑她:“他为了给大白找到纯种的对象配对废了多大劲儿,你能不知道?
那几身纯的没一根杂色的黑毛儿里都是他的心血,你要敢给他搅浑了,回头指定天天丧着脸凑你身边哭魂儿呢。”
想到个严肃中又带着一丝喜感的白胖脸见天儿凑到她跟前抹眼泪,在这好天气下,任渺硬生生打了个寒颤,摇摇头,甩了这作怪的念头。
狗狗老板是个杂须矮个儿的中年汉子,听此眼睛是一亮,问了:“几位娘子家的是纯种五黑犬?小的这儿最近有贵人想要这个种儿,能出这个数收。”
他比了个五贯半的手势。
任渺倒没想到,一句话功夫,自己这倒变成卖方了。但五黑犬虽然是田园犬的特殊变种,也不至于飙到这么高的价钱去,这老板看来真是接了笔大单了。不过...
她笑着推辞:“总共才生了三只,活下来俩,自家里养着还嫌...”
巧云忽然拉她起来:“小娘子,快看,那个是画像上的钱家郎君了吧,你瞅着像不像?我看这背影与晓郎君还真有几分相似。”
“哪儿啊。”任渺才瞟一眼就无语了,那人看着一米七还没有:“阿晓那手脚一看就是能长比较高的,再过两月他就满十八了,怎么会才这么点高?”
他近六岁时天天爬墙到她们家,在她家超好伙食和轻松有爱氛围的精心投喂下,九岁不到都快窜到一米五了,怎么也不可能小小年纪就停止生长了吧?
巧云眨眨眼,瞪大了仔细看看,拉着她往那边去:“是吗?咱凑近点再仔细看看?”
摸够了小猫猫的灵儿跟在她们身边一瞧,猛点头同意任渺的说法:“就是,看着怕不是还垫了增高垫,那脱了鞋估计都没巧云姐你高,我们娘子总不能找个比自己还矮的吧?
瞧瞧,还有点龅牙。长得都还没画上好看,肯定不是这人儿~”
“好吧。”巧云失望。但没一会,就又再接再厉起来。顺着这势,任渺干脆辞了那老板,带着大家往里玩去。
一路从门口的宠物摊到生活器物,领抹衣料,各州土特产等摊子逛到内殿边,巧云硬是利眼识君,仅凭一双眼,在茫茫人海里,把五张画像上的人搜罗齐了。
每见一个,第一句话还必定带个相似。
任渺摆摆手,要美芝她们自去玩,拉着巧云往廊边美人靠空闲的地方一坐,捧着她的眼睛左看右看,十分怀疑地问:“巧云,你是不是最近看多了账本图册,近视了?”
“啊?”
“你看远的地方,模不模糊?”
“不啊。”巧云才明白她啥意思,哭笑不得的把她的手拉下来:“小娘子,我才十六,眼睛好使着呢。”
任渺放开她,露齿一笑:“那就是你的眼睛今儿特别不好使,不然怎么看不见这一寺热闹,只看得见画上人了。”
“呃。”
巧云嘟着唇,拿起任渺裙上压着的那块鹤鹿同春佩,问:“小娘子之前日日戴着这玉戴了五六年,不就是想晓郎君么?怎么找他却一点也不积极?”
拿过那玉翻过背面,任渺抚着那一丝很难看见但确实存在的补痕,叹道:“我们可能做不了一辈子好友,只有小时玩伴缘分。我都放开了,你们作什么那么执着?
我是拿他当哥哥来看,只要知道他过得很好,不就行了么。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分开这么多年了,真找着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儿。”
“就那块很贵很难得的玉就能证明他过得很好了?”巧云转头看向外边的热闹:“小娘子真的放下了,哪会对晓郎君的事记得那么清楚。
一直找不到人,以后想起来,不遗憾吗?”
任渺被她说得一愣,看着那玉,细想想,笑着摇头:“不...”
“前街有人打起来了,快。”有几个穿着靓丽青春的小娘子持扇半掩着通红的脸颊,提着裙子争相往外跑。
一边摊子上原本在挑选领抹画样的娘子们双眼一亮,社交能力相当出众,拉着人就问:“就在前街打?”
得了肯定,那小脸蛋啊,肉眼可见的在加温,扇子一挡,露出的眼儿含羞带怯,春光荡漾。不小心从扇子边露出的唇上勾着迷的笑,捻着一角裙子,花蝴蝶一样跟上队伍往外飞。
这些人,说到有人打起来,怎么好像说到有绝世美男在跳脱衣舞炸街一样兴奋?
任渺眨眨眼,懵了:“这是怎么了?”看巧云,她也一脸懵逼地摇头。
边上有个道袍穿得歪歪扭扭,左右上下都是补丁的算命道士哈哈笑道:“两位小娘子呀,这是相国寺的春天来啦~”
“嗐,圆道子你个老道儿没好话,逗人家小姑娘作什么。”领抹摊老板是个圆润可亲的女人,她笑呵呵的把事由说与任渺两个:“女娃儿,你们才来东京吧?
去年十月啊,开封府来了个巡检,专管咱这一块。哎呦呦,那个后生啊,俊俏的哦,叫我这个半老徐娘瞧上一眼,都春心荡漾得晚上睡不着~要老娘年轻上十几岁,那也得去追追看~”
巧云有些不相信:“老板你这真有些夸张了吧,哪有人能好看到这个地步?”
“嗐,你们可别不信。”老板一拍腿,指着前头一脸八卦:“相国寺前这街,以前啊,在闭市时可清净了。这一年不到,对面就集了个热闹地儿,就叫做玉郎坊。
你们说,要不是好看的过分,能有这么大威力?”
“这玉郎是他的名儿还是说他的长相啊?”任渺搓着下巴,来了兴趣。
圆道子凑过来,笑眯眯道:“两位小娘子脸上桃花起,是红鸾星动的征兆。要不要在老道这儿算上一卦?卦钱不多,十贯而已,算个姻缘还是很划算的嘛~”
任渺懵了,不确定地问:“十贯算一卦?”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现幻听了,转眼去打量圆道子的招牌。
就见上头这面写着:神机妙算。人家可能看有门儿,还贴心的给她转过招牌来,她就见后边写着:十贯而已。
这一看清,唬的她一下跳起来:“我靠,老道哥你抢钱吧?”完了拉着巧云,那是拔腿就往外跑,生怕被讹。
圆道子愣了一下,拍着腿大叫:“哎哎,小娘子啊,老道从不骗人,你真是红鸾星动...哎呀贫道给你算完了再付也行呀,价钱咱好商量不是,快回来呀~”
老板笑他:“我说你这十贯改成十文,要么换成卖药看病的招牌,就你那手治我腰疼的好手艺,钱一下子不就来了么?”
圆道子哼哼唧唧地坐回去,推开酒葫芦盖喝一口好酒,翘着二郎腿,翻着白眼道:“老道只是告诉你方子,可没给你治过病,你可别诬赖人。
算命才是老道的真本事,老子..咳咳,老道我就是要凭道家本事赚钱。”
巧云顺着任渺的力道跟着跑,边捂嘴笑道:“有这钱,都够上潘楼点顿丰盛大餐了,谁丢卦摊上呀?”
任渺狠命点头,谁说不是呢:“走,咱们也瞧瞧那玉郎君究竟有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