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渺挠挠脸,不耐烦听这瞎叨叨,甩下帘子自缩回头去:“自个儿傻了吧唧的,倒还好意思骂别人呢~”
她正嫌车里闷的慌,没个乐子。“哐当!”一声闷响,敞开透风的车里边,忽然就多了个满身糊着干一块湿一块血迹的人。
“我去。”
任渺唬了一跳,赶忙拽着裙子,缩手缩脚,极快的往宽座儿上角落里一跳。那人只来得及撩起眼皮看她一眼,一个救字还没吐出来,就晕了过去。
她没管人,探头往外看看,嗯,再没人了。
这就忙缩回头,双手提着做工精良的漂亮裙子左右检查,好一会子,才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更快一点,没沾到血。这新裙子才上身还没派上过用场,要是污了,少说百八十两打水漂,那姐姐我的心得疼死~”
晃着脑袋看了看车板上躺着这人,任渺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这便就着蹲在凳子上的姿势,别扭的从角落顶箱取一套旧布衣裙,加一双素布鞋,别别扭扭地换了,才下去翻过那人来看。
满脸血糊糊的,看不清什么长相。脸盘子看着硬挺有形,应该丑不到哪里去。她伸手在这人腰带上拨了拨:“紫公服,通犀金玉带?
啧啧啧,这些年捡了那么多回人,今儿终是让我凑到顶级的趣儿,捡到个皇孙王君来沾沾便宜了。”
她在此人腰带两边稍找了找,又拽出来块精致极了的龙纹白玉佩,吊着玉的挂绳那盘长结都是掺用金线编造的。
“真是要死了也遮不住一身的金尊玉贵。难道..”
她摸着下巴转着眼儿,兀自嘀咕:“书上说男主是在建安护主有功,我最近真就运气爆棚,一来就截胡了书里的未来皇上,现在的太子,那什么明逸凌?”
想到这个可能,她的眼珠子左右游了两圈,嘀咕道:“哎呀,我任氏商队口号就是走南闯北,信用至上。出门在外,能帮就帮。你这都求上门来了,我怎么能拒绝呢。”
成功说服了自己,她手上一摇,甩着绳子一把将玉收到手心里,笑眯眯的对那人道:“只是这救人呢,我任家三娘子也有自己的规矩:救人绝不白救。
这个啊,算是你将来要给我谢礼的凭证了昂。”
收起玉,她唇边勾着捡了大便宜的笑,哼着小曲儿弯腰拖了人进车里,顺手把门就是一关。
林子另一头,有七个大汉,正提着弯刀四处搜检。
“小..老大,这儿有血迹!”有个汉子蹲在南朝北边树下,刀尖拨弄倒一片草,露出根底下那半干的血色。
眼神最凶狠,身材最强壮的大汉上前看过,手一挥:“他重伤,绝逃不远。你们几个,分两边去仔细搜,剩下的,跟我来。”
“鸡,你别跑啊~”
任渺口中急呼,昂贵的新衣裙上都是血,绣鞋上斗大的珍珠都跑掉了,还举着放血小刀,围着车跑着蛇形位。
这样的狼狈似乎并没有叫她注意到,她全部精神都在前边儿惨兮兮吊着半条命,扇着翅膀慌不择路逃跑的野鸡上。
见那鸡躲在一块不过两掌大的石头后面歇气,她忙放轻手脚,屏住呼吸接近,而后一把扑将过去:“哈哈,麻辣鸡,叫你跑!”
“耶?”她不止扑着鸡了,还扑到了一双兽皮皂靴,眼角边瞟到一抹带血亮色。
她头皮一紧,捉紧了鸡匆忙爬起来,两步就利索地退到马车边,抬眼看来人,紧张地举着放血小刀,警惕道:“诸位有何见教。”
来的是三个戴着万字头巾的大汉,巾边偶露出一两根辫子垂下。
蒙着面,仔细也能看出眉眼深邃,粗布衣下身材健硕。手持出鞘刀,刀身甚长,弧度颇大,刀尖寒光犹其闪亮。每一把雪亮中多少都带着一弯血色。
这些人呐,一身凶悍气根本挡不住。
最壮的汉子一双利眼从半敞着门,里外都是血糊糊的车上,地上绕一圈,最后放到任渺...手里滴血的鸡身上。
半响,眯起利眼,藏起凶光,沉声道:“姑娘,荒郊野外,一个人杀鸡?”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干你何事?”任渺转手把鸡塞进车里,利索爬上车,居高临下,满面严肃,厉声呵斥:“尔等还不快走,就休怪本娘子不客气了!”
她喝声严厉不假,神情却虚得要命,浑身上下透出的紧张样,无不在诉说着她的害怕。
见她这般,壮汉身后两个汉子对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壮汉上下看看任渺单薄的身子,苍白的脸色,也有些忍俊不禁:“小姑娘家家,你要不客气什么?”
他带着人大踏步靠近马车,朗笑道:“放心,我们是好人,从不杀妇孺。且让我们看看你的车,就走。”
“看..看什么车,你们想抢车?没门!”任渺紧张得眼神乱瞟,侧靠在车上,一手抓着车边柱,握着刀的手跟抖筛子似的,颤抖到叫人没眼看,再出口的话都带了哭腔:“别过来了。
我要叫了啊,我真的要叫了,别过来,快走开!”
壮汉已是忍不了笑,还真就满脸戏谑的止住步子,笑道:“哈哈哈,任你叫就是,且让我们看一看你能叫些什么名堂来。”
“二哥,你快回来,有抢鸡贼!”任渺一瞪眼,尖声大喊道:“咱俩的麻辣鸡要飞了,贼还要夺车打杀人啦!吹哨子叫大家快来救我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