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四日晚上,唐舒砚、秦文泽回到家,看见母亲和梁家胜坐在沙发上等他们,她叫了一声妈,正要往卧室里钻,却听见母亲说:“文泽,你先回家去,我家的事情你别管。”
唐舒砚转头看着母亲,不懂母亲到底想做什么,秦文泽没有答话,反而走到唐舒砚身边。
“砰!”母亲把一个篮筐摔在唐舒砚面前,大声骂道:“神经病!你为什么整天要搞这些幺蛾子?他不过回来拿个手机,你自己没注意分寸,却要他当贼一样防着。早出晚归不说,还要把他拉黑,又把房间整成铁桶一般,不拆散我们,你不甘心是不是?”
唐舒砚看着散落一地的螺丝和门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舒玉蓉,你脑子进水别祸害我,这个屋里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不想要女儿直说,不要把我们一个个推进火坑!”
舒玉蓉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几,站起来指着唐舒砚说:“你!你……”
她摇晃了几下,晕倒在沙发里。
梁家胜说:“俏俏,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大个人,怎么一点也不体谅你妈妈呢?她本来身子不好,你还要这样气她。”
“滚!她已经晕了,你就不要惺惺作态了。我看到你这张嘴脸就恶心,别对我指手画脚,即便你成为这个家的男主人,你也没有资格教训我。”
“文泽,轰他出去!”唐舒砚想过去看一下母亲,但是她不敢靠近梁家胜,于是向秦文泽寻求帮助。
秦文泽一把将梁家胜推了出去,他一米七八的个子,又经常跑步锻炼,矮了半个头的梁家胜完全不是对手。
唐舒砚正要掐母亲的人中,不料母亲突然睁开双眼,冒火般的眼睛仿佛要投射出来。
“唐舒砚,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为什么唐绍光结婚生子,你还跟他有说有笑,而我呢?你们又怎么对我?我辛辛苦苦养你们十几年,换来了什么?你们就是记仇!你们就是恨我!是不是?”
“对!我们当然恨你,你扪心自问,你不招人恨吗?如果你有脑子的话,你会找一个这样的男人吗?如果你有脑子的话,你看不到他有问题吗?蠢比坏更可怕,你非得害死我吗?”
“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离了他你活不了吗?他突然摸我的手,他用自己的筷子给我夹菜,他看我洗澡,他发短信调戏我,所以他没有问题,我才有问题,是不是?”
唐舒砚看母亲欲言又止,她更火了。
“你还要给他找理由、找借口,他不小心、他不是故意的,一次、两次……到底要多少次你才会相信我?是不是下次他进了我的房间,你还要说他喝多了不小心走错门!”
“别说是你发现这些东西,他要是心里没鬼,他该避嫌,他根本不该进我的房间,他该把这些装上去,而不是拆下来,我把自己的房间整成铁桶有什么问题?也许他告诉你,我这样做不安全,万一着火了我逃不出去,可是对我来说,他比洪水猛兽、熊熊烈火更可怕!”
“如果你非他不可,也行,我走!我现在就走。您保重!”
“站住!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舒玉蓉扶着沙发靠背站起来。
唐舒砚冷笑一声,“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
“有些事情他确实做得不妥,但你肯定对他有误会和偏见,而且你也夸大了,卫生间的门透光不透人,怎么能说他偷看你洗澡,短信一时发错了也是有的,他都跟我说了,他把我和你的名字加A置顶,所有才一不小心发错了。”
唐舒砚已经没有了眼泪,她平静地说:“没关系,你大可以抱着这种天真的想法过下去,但我不能陪你赌下去。我去爸爸那里住一晚,明天早上离开江口市。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妈妈’,你好自为之吧。”
“俏俏,别走!我跟他离婚,等我好一些就去离。”舒玉蓉捂着上下起伏的胸口,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离婚?你偷偷跟他结婚了?真是太可笑了。算了!我还是走吧,等你什么时候跟他离了,我再回来也不迟,也许我永远不必回来了。”唐舒砚说着要往外走。
秦文泽挡住了她的去路,“俏俏,等一下,我先扶舒阿姨进房间,再送你去唐叔叔那里。”
唐舒砚望着母亲佝偻病弱的背影,心想也许母亲更需要无所不能的丈夫,而不是百无一用的女儿,她不可能永远守在母亲身边,母亲需要一个嘘寒问暖的人,可她无法接受这个人是梁家胜,她离开才是最好的结局。
唐舒砚蹲下把螺丝钉一颗颗捡起来,等秦文泽出来的时候,她说:“麻烦你重新帮我装上,我不去我爸那里了,就在这里凑合一个晚上,半夜的时候,我想去看看我妈,有点担心她出什么意外。”
“让我在书房凑合一个晚上吧。”秦文泽注视着唐舒砚,郑重地说:“俏俏,你可以相信我的,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跟你有相同的感觉,我也很讨厌梁家胜,他身上有一种‘邪恶’的气息,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也理解你所有的担心,并且支持你离开的决定。但是外面的世界并非一片净土,十八岁的美丽女生……有些话我说了会让你反感,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也许去北都城吧。”唐舒砚皱了皱眉,如果父亲现在已经在G市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赖在父亲家里,只需要脸皮厚一点而已。
秦文泽一边说一边点头,“去找宋明诚?也好,我相信他一定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