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想想为什么我没听见他开门的声音,为什么不想想他到底在客厅站了多久,为什么他拿到手机没有立刻离开,为什么明明见我怕得要死,他还要追着我跑,他到底想做什么呢?破门而入吗?难道我需要他来安慰吗?”
这些在脑海里翻腾的问号搅得她不安宁,可刚才她刚太激动了,嘴皮子就不利索了,没能吼出来。
唐舒砚又怕又气,她第一次发现母亲是个恋爱脑,一旦谈了恋爱就完全没了脑子,而且母亲前面两次都是被男人甩了,母亲从来没有主动离开过谁,母亲根本不具备独立自主的能力。
唐舒砚擦干身上的水珠,到衣柜翻了一套衣服,她没有选睡衣或睡裙,而是穿上领口很小的T恤和牛仔裤。
这个家与她而言,已经变成一个不安全的场所,她必须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唐舒砚很想很想宋明诚,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一条短信。
“诚哥哥,回来接我吧,我跟你走。”
唐舒砚打完了整条短信,却始终按不下发送,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她如何解释半天之内她就改变了主意,如果明天他回来了,她又如何解释脸上的伤。
宋明诚已经看低了母亲、妹妹,估计他也看不起父亲,如果她跟他走了,终有一天他也会看低她吧。
唐舒砚咬着唇默默地哭,原来痛哭流涕也无法排解深切的悲伤。
唐舒砚想了很久,最终她还是只想到找秦文泽帮忙,她想过找父亲帮忙,但在父亲心里,妹妹和弟弟比她重要得多,而且父亲之前还交待她照顾母亲,她不敢赌自己和母亲在父亲心目中的排位。
两个月前,父亲跟唐舒砚谈过,以妹妹的成绩,应当可以考上G市的重点大学,父亲已经投了多家简历,打算全家搬到G市。父亲是麻醉科主任,跳槽相对比较容易,目前G市有四五家单位诚意非常足,等到妹妹的分数出来,父亲就会提交辞呈。
唐舒砚没有将实情全部告诉秦文泽,她只是请他帮帮忙。
“文泽,我想在省图附近办□□身卡,白天在省图看书,晚上健身完再回家,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她尽量晚点回家,她不敢在家里洗澡。
“好啊,正好我在超越健身房(阳光大厦店)做兼职,阳光大厦在省图左边百米左右。”
“你没有做家教吗?”
“没有,暂时不想看任何科目的试题,看到就头晕头痛。俏俏,别担心,我只是暂时逃避一段时间,等到初高中生放暑假,我会在省图后面的辅导机构找一份兼职。”
“也不用非得这么逼迫自己,不想看就不看吧,这么多年,我们也看够了。”
秦文泽突然转换话题,“我可以过来看望舒阿姨吗?我刚回到家,阿姨应该还没睡吧?”
“今天太晚了,她已经睡着了,我也要睡了,改天再说吧。”
唐舒砚想也没想,说了两个谎言。
“省图九点开门,健身房十点开门,你想什么时候出发?”
“六点半,可以吗?我们先去附近的公园坐一会儿。”
“好的,晚安。”
唐舒砚没有回“晚安”,她不希望给秦文泽任何错觉。
过了几分钟,秦文泽又发来一条短信。
“俏俏,我一直在你身边,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不会再幼稚地说‘绝交’了。”
唐舒砚想了很久,找不到合适的句子答复,干脆当自己早已经睡着了。
唐舒砚一直强迫自己睡觉,然而每隔几分钟她总是会从半睡半醒的状态里惊醒,起床再次确认门反锁了没有,最后她想到了一个办法,起床跑到客厅,调出篮球机的滑轮,推到卧室,用篮球机抵住卧室门,再调高滑轮。
唐舒砚终于睡着了,然而噩梦连连,夜里三点多,她又惊醒了,再也无法入睡,干脆起床看书,不知道看了多久,她趴在床上睡着了,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喂……”
秦文泽说:“俏俏,还没睡醒吗?这么困,要不再多睡一会儿,反正图书馆九点才开门,还可以再睡一个半小时。”
“不用,你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出来。”唐舒砚撑着床沿站起来,腿麻得仿佛失去了知觉。
唐舒砚一手扶着衣柜,一手往书包里塞换洗衣物,把篮球机推回客厅,到洗漱台扎好头发,背着书包就出门了。
秦文泽正在门口等着,他看了唐舒砚一眼,微笑着说:“别着急,我可以多等一会儿,你不换件衣服吗?”
唐舒砚低头一看,她的衣服上有很多褶皱,可她不想再拖下去,谁知道梁家胜什么时候过来,“不换了,走吧。”
“你没洗脸?”秦文泽惊奇地说。
“谢谢提醒,我自己知道。”唐舒砚径直过去按电梯。
“俏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在躲梁家胜?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怕成这样。”秦文泽紧紧抓住唐舒砚的手腕,大有她不说他就不放手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