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聊赖之际,唐舒砚跑到书房翻书,在母亲的书柜里看到一本《妇科圣经》,她循着目录找到坐月子的章节,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没完全看懂,或者说眼睛懂了,字也都认识,但是不懂自己可以做些什么,更不知道如何去做。
突然,唐舒砚听见门铃声,她猜想母亲回来了,可是母亲应该有钥匙,怎么还要按门铃?
唐舒砚跑去开门,看到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扶着母亲站在门口,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梁叔叔”,可是比想象中难了很多,最后只得让开路。
梁家胜个子不高,与唐舒砚身高差不多,她第一眼就非常讨厌他,他身上有她讨厌的某演员的影子,浓眉大眼,五官其实并不丑,但是死鱼眼、厚嘴唇看了让人很不舒服,整体气质油腻到让人反胃。
相比父亲,梁家胜除了年轻几岁,其他都差得太远了,唐舒砚不懂母亲的审美。
实话说,周围也没有几个男人容貌、身材、气质能够比得过父亲,虽然宋轶群年轻的时候还不错,可他这些年身材走形、气质富贵油腻,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帅哥的样子了。
母亲究竟是怎么说服自己,在拥有过两任帅哥之后,选了这么一个猥琐的男人?
也许母亲已经过了看脸的年龄,也许母亲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毕竟母亲今年已经四十八岁了。
唐舒砚不想太靠近梁家胜,因此她没有去扶母亲,而是转身进了厨房,想给母亲倒一杯温水。
她刚倒好水,正要转身的时候,突然听见梁家胜笑着说:“我来,我来!”他还没说完手已经伸了过来。
唐舒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失手把杯子打碎了,她拿来扫帚和铲子,正想把碎片打扫干净,不料他又来抢,吓得她赶紧把扫帚扔了。
唐舒砚急忙逃离厨房,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梁家胜像一个真正的主人忙活,而她才是这个家的客人。
他每次经过她身边时,总要对着她笑,她尴尬地回以笑容,后来见自己确实无法插手,她就钻进卧室躲着了。
十二点多,梁家胜敲唐舒砚的卧室门,“俏俏,吃饭了。”
唐舒砚猜想母亲应该还在卧床休息,让她单独和梁家胜同桌吃饭,还不如杀了她算了,她说:“我没有胃口,不想吃,你们吃吧。”
“唐舒砚,你给我滚出来,早上你怎么说来着,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绝食抗议?”
唐舒砚听到母亲洪亮的声音,连忙起身打开了卧室门。
梁家胜正轻轻拍母亲的背,小声劝慰:“俏俏还小,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别对她这么凶。”
“她还小?十八了还小?没一点礼貌!以前她哪敢这样,肯定是……”
唐舒砚不想母亲在别的男人面前埋汰自己的父亲,她急忙打断母亲的话。
“妈!我不小了,不会轻易受到任何人的蛊惑。我从没听爸说过您一句不好,也不想听您说爸不好,无论如何,他永远是我的爸爸。”
“死丫头!我哪有说唐绍光不好,我是说你翅膀硬了,现在敢跟我顶嘴了。”
梁家胜半抱半推,扶着母亲转身走向餐厅。
唐舒砚默默地跟在后面,她想以母亲几十年如一的暴脾气,母亲需要一个情绪稳定的男人。现在的父亲其实也符合母亲的需求,然而当年他们两个都还年轻,还没修炼到如今这种地步,而且当年父亲在单位是老好人,坏情绪带回家里传递给了身边最亲密的人,于是他们不可避免地分开了。
三人坐下吃饭,唐舒砚一直低头扒饭,她完全忘了夹菜,只想填饱肚子赶紧跑回房间。
突然,一根鸡腿落在她的碗里,她抬头一看,原来是梁家胜刚给她夹菜,一个上午强压着的反胃感受此刻全涌上来,她冲进卫生间,扶着水箱吐得一塌糊涂。
唐舒砚听见母亲骂骂咧咧的声音,也听见了梁家胜轻声细语劝慰的声音,她清楚知道自己这样对梁家胜不公平,然而她无法控制生理性抗拒的感受。
唐舒砚一直吐到什么也吐不出来,按下冲水键,扶着墙壁到浴室柜前漱口,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满头大汗。
这一年唐舒砚太缺少锻炼,一直忙于学习,身体变差了。她漱口洗脸之后,站在过道出口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转身跑回房间。
唐舒砚很想与人聊一聊她此刻的感受,又担心发短信、打电话会打断宋明诚的学习思路,于是她给他发了一条M信。
在她的概念里,有时间刷M信表示他现在很悠闲,自然可以与她聊聊天。大部分人不会开启M信提醒,毕竟大家都有几百个联系人,还有很多M信群,如果开启信息提醒,手机一天到晚都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