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剑境中,就在风九忱感到惊疑困惑的时候,却突然听得一阵呜呼声响,乍见忽来磅礴一掌,宛如黑云压城之势,直向她威逼袭来!
风九忱见此情景,心知此掌威势,非同寻常,不敢轻忽,旋即提剑纵身,疾闪而退!待那掌势袭来,但听得“哗”地一声响,风九忱所幻化出的竹海剑境,倏然惊破!而此时,西子湖畔的情形更是出乎风九忱预料,只见在方才梅迟意所在的那条画船上面,梅迟意此时模样已然变得更加狰狞与疯狂,而之前还从容淡定旁观一切的剑绝沈红楼,还有在岸上为她担心的萧牧,此刻,似乎也都已经与彻底入魔的梅迟意厮杀了数十来回了。甚至,就连之前瞻前顾后还犹豫不决的兰亭序,也一起加入了他们与梅迟意的战局之中。
“魔踪老怪,你到底是如何挣脱封印逃离九华山,莫非事到如今,你竟还不死心,还妄想着要让你们魔族死灰复燃,再现昔日风光不成!”剑绝沈红楼手握终芜遗恨,怒眉凛凛,似恨不得立刻将那“梅迟意”削得魂消魄散,也无法言喻此刻他心中不可抑制的愤怒,“倘若你还心存此等妄想,那我剑绝沈红楼今日就要让你彻底死心!”
“魔踪老怪……”风九忱听到剑绝沈红楼直呼“梅迟意”为魔踪老怪,心道:“莫非这位‘梅迟意’梅公子,早就已经被那魔踪无迹凌天阙所控制,而现在因为受到碧落灯花的影响,致使这位‘梅公子’终于彻底现出了原形,而之前那‘酒鬼少年’,亦即是此刻的雁门绝剑剑绝沈红楼,似乎也早已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他才会特意赶来这里,只为了要彻底阻止魔踪无迹凌天阙,不让他的阴谋得逞!”
思及至此,风九忱不禁又想起了她的师父,她不明白,为何她师父要让她到花洲城来找这位剑绝沈红楼呢!莫不是她师父也早就知道魔踪无迹凌天阙挣脱了九华山下的封印,逃离了九华山,来到了这位梅迟意公子所在的花洲城,并趁机附身在了梅迟意公子身上,直到现在终于骗取到摩云仙宫仙子兰亭序的信任,藉由碧落灯花转灵化生彻底恢复了元功,并由此窃占了那梅迟意公子的身体,更还想要吞噬那西子湖湖底的玄灵仙珠,以此再度提升他自身修为!
倘若如此,那她师父到底为何要让她来,难道真得就只是为了帮她阻止云鸢王朝与剑越王朝之间的这场战火吗?不知道为什么,风九忱忽然第一次感觉到,她一生之中从未有过的孤独,似乎每个人都有他门自己的秘密,也有他们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就像是她的母亲风幽女帝一样,尽管是她将她带到了这世上来,却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将她放在心上过,而她也从来不知道她在她母亲风幽女帝的心里,到底又算得是什么!
而现在,就连她始终都无比相信的师父,也似乎有着他自己的想法和秘密,而却将她瞒在鼓里,让她来到这花洲城,莫名其妙地牵连进一场红尘恩怨之中!
蓦然回首,思绪翻涌,感慨万千,才初出茅庐初涉江湖的风九忱,犹未经历许多生死与磨难挫折,便忽然有了一种万念俱灰心灰意冷的感觉!
爱恨贪嗔痴,世人皆如是。我自红尘笑,浮生不可逃!似乎在这世上,所有人都是如此,或许,就连我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变得如此,那他呢?
他会不会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忽然有一天,就将我隔离在他的世界之外,像是我从来都只是万籁灯火之间,穿梭呼啸的一缕幽微烛焰,从璀璨明媚到随风熄灭,也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孤独自赏,顾影自怜而已!而其实,只有那永远流淌在万海千川之上的悠悠白云,才是我此生永远可望而可及最想要归去的地方!
缘何相逢时,恰好花满天。却总离别处,独见暮寒烟。
风九忱正自忧伤踌躇的时候,却忽然想起,若是此刻正在与剑绝沈红楼和萧牧厮杀的那个人,便是被魔踪无迹占据了身体的“梅迟意”,那方才被她带到竹海剑境里的那个人,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莫不是那只是魔踪无迹凌天阙幻化出来的分身而已?想到这个叫做魔踪无迹凌天阙的魔族,竟然如此奸诈狡猾,风九忱此刻更是怒不可遏!然而,她却也知道此人与被他窃占身体的梅迟意不同,既能够自九华山下的封印挣脱,更藉由梅迟意骗取摩云仙宫信任,以碧落灯花转灵化生之力恢复功力,必然绝非是寻常易与之辈!所以,此刻,风九忱虽然心中感到极其愤怒,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风姑娘?”萧牧见到竹海剑境消失,风九忱终于安然无事地出现,顿时,不由感到一阵莫名欣喜,忙道:“你可无恙吗?”
风九忱凌波伫立在西子湖湖面,听到萧牧不顾自己仍在与那魔踪无迹凌天阙对峙,而笑着回过头来关心她,心里不由一阵抚慰,笑道:“萧公子,请放心,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