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九忱看着画船上梅迟意的面貌神情,虽然已越来越接近疯魔之态,却仍拼了命似的压抑着自己濒临暴走的心神,只为了想要撑持到莫伤心真正醒来那时候!
风九忱方才被萧牧说得有些心烦意乱的心情,不由渐渐平静了下来。然而,此刻,她却比方才更加地担忧了!
萧牧似乎也看出了画船上,随着梅迟意想要让莫伤心复活将近最后关头,西子湖畔上空森然凝聚的煞气魔氛,与兰亭序所释放仙术散发出的清圣灵气之间的纠缠与冲撞越来越激烈,也不禁越来越担忧梅迟意是否能够压制住他身上的煞气,而有意无意地将风九忱护在他的身后,却又不愿意让风九忱察觉。
并且,为了防止梅迟意若是压制不住他身上的煞气而入魔,萧牧也暗中将灵力渐渐灌注他手中握紧的把柄折扇里。
“梅公子,你还能坚持吗?”兰亭序一边帮助梅迟意压制他身上的煞气,一边将灵力灌注到悬在半空里那盏碧落灯花之中,眼见让莫伤心复活已接近最后关头,而梅迟意身上的煞气却也越来越浓,在兰亭序向梅迟意身上灌注灵力时,与兰亭序所释放的灵力之间的对坑也越来越强烈,使得兰亭序感觉似乎梅迟意随时都有可能走火入魔的危险。
此刻,梅迟意虽然也听到了兰亭序说话,却也丝毫不敢分心大意,就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让自己彻底迷失心智,不但会让他自己走火入魔,更还会让已将要成功复活的莫伤心,再次因为他的失败而死去。所以,梅迟意此刻虽然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脑海里,都充斥着一股仿佛恶魔鬼魅的力量在咆哮嘶吼。但是,当他看着那盏美丽耀眼的碧落灯花下面,他的爱妻莫伤心那逐渐变得愈来愈清晰的轮廓,还有她那像从前一样温润熟悉的面容,隐隐约约中,犹如即将在明月下绽放的桃花一样,再次美丽动人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梅迟意就感觉自己仿佛像是看到了,长久以来,在他充满了痛苦与忏悔的生命里,像是黎明到来之前,在遥远的天边缓缓升起的一缕曙光,也是他一直以来所执著追寻的那一丝希望。
“终于,我又可以再见到你了,伤心……”
乍然,就在梅迟意想着终于可以再见到莫伤心,而莫伤心也即将要复活重生的最后一刻,却突然从天外飞来一柄寒芒飞剑。顿时,只见那飞剑散发出无匹剑芒,将西子湖畔沉沉笼罩下的煞气魔氛一扫而空。随即,伴随着缓缓飘来的清朗诗吟之声,在一阵响彻云霄放怀不羁的大笑声中,但见一人傲然屹立于那倏然飞来的飞剑之上,锦衣华裳,负手乾坤,飘然而至!
“骑马驰骋江南,提剑纵横江北。不才犹逊剑鞘美,忘川折花屹不悔。”飞剑叱咤,倏忽而至,但见来人潇洒不羁,俊艳不凡,一绺青丝飘在眉间,掩映着他那炉火冰雪般红润白皙的脸庞,更现出几分睥睨尘俗的高贵与冷傲,“想要让黄泉之魂,回转三途,重生改命,可有问过我诗仙樽剑绝遗恨沈红楼吗?”
“什么,诗仙樽的人竟然也来了!”突然惊见江湖中人无不闻言色变,避之唯恐不及的雁门绝剑终芜遗恨,直破魔氛邪煞,凛然而现,纵使如摩云仙宫仙尊天虚子座下嫡传大弟子烟花尽墨兰亭序,亦是不由为之陡然一惊,恍惚了心神,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向来浪荡江湖,恣意任侠的诗仙樽,居然也会有意插手,梅迟意想要让他亡妻复活这件事。而他们若执意插手此事,无疑也是在与摩云仙宫为难,倘若仅仅牵连她自己还好,但若是让她师尊天虚子和摩云仙宫里那几位长老知道,只怕以后摩云仙宫与诗仙樽之间的这场恩怨纠葛,又是难以善了的了。
眼见诗仙樽突然插手,意欲阻止梅迟意让他亡妻莫伤心复活,兰亭序踌躇思量之下,却也抉择难断,只希望这位在江湖上神秘已久,颇为几分传奇色彩的雁门绝剑终芜遗恨沈红楼,可以念在摩云仙宫昔日也曾与诗仙樽的人有过些许情分的份上,就此放过梅迟意与那莫伤心姑娘这一回。
“沈大侠,我乃是摩云仙宫天虚仙尊座下嫡传大弟子兰亭序,早就听闻江湖中有一位神秘剑客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难寻,所使剑法更是已至太上昆仑之巅,序对这位传说中的神秘剑客早已仰慕已久,幸而今夜有幸能与沈大侠相逢于此,序只感上苍垂怜三生有幸!素闻雁门绝剑沈大侠及诗仙樽中其他几位大侠,向来皆以匡扶武林正义,惩恶扬善为毕生之志业,不知今夜沈大侠可否看在这位梅公子对他之爱妻也是一片痴心,以及我摩云仙宫天虚师尊的面子上,就此饶过梅公子与莫伤心姑娘这一回?”
沈红楼傲然凌空,冷冷一笑,道 :“摩云仙宫吗?虽说摩云仙宫长久以来在武林中,也颇有些地位,且摩云仙宫里那几个一心修仙成道的老头子,修到现在也不知已经多少个甲子过去了,倒也算是得了些善果,也算是有些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