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凡看见他,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舅舅!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研雪姐姐在喜堂里等了你多久?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怎么说她?”
陆承安脸色苍白,踉跄了一下,才低声说:“我知道……我收到的信是假的,是苏小姐的家人故意骗我,说她病重,想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等我到了城外,才知道是个圈套,他们想逼我重新娶苏小姐。我挣脱了他们,就立刻赶回来了。”
他快步走进喜堂,看见站在那里的沈研雪,还有桌上的凤冠,心里一疼,快步走过去:“研雪,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沈研雪看着他,眼底没有愤怒,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片平静:“陆大人,你回来了。”
“是我不好,”陆承安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颤抖,“你别生气,我们现在就拜堂,好不好?婚礼继续,我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名分,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
沈研雪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摇了摇头:“不必了,陆大人。”她指了指桌上的凤冠,“这嫁衣,这凤冠,我穿了,戴了,也等了。可我忽然明白,有些东西,就算强求来了,也不会长久。你心里的位置,从来都不是我的,我何必再自欺欺人。”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林逸凡想拦她,却被她轻轻推开:“林公子,谢谢你一直护着我。往后,我会回江南,重新唱我的戏,过我的日子。你告诉老夫人,让她放心,我不会再给陆家添麻烦了。”
陆承安看着她的背影,急得想追上去,却被林逸凡拦住了。“舅舅,你别追了,” 林逸凡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伤了她的心,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喜堂里的龙凤烛终于燃尽,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满室的红光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冷清。陆承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红毯,手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却再也抓不住她了。
林逸凡走到门口,望着沈研雪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一片怅然。他曾真心希望她能幸福,可到头来,却还是没能护住她。江南的戏台上,或许还会有她的身影,只是那支曾被她视若珍宝的玉簪,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发间了。
需要我补充沈研雪回到江南后的生活片段,或是陆承安后续的追悔与弥补之举吗?
沈研雪没回成江南。
她收拾好行囊,刚走到城门口,就被一队身着官服的人拦住。为首的老管家捧着一卷泛黄的族谱,对着她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大小姐,老奴终于找到您了!尚书大人在府里等您,等了整整十八年!”
族谱上的字迹清晰,“沈氏研雪”四个字旁边,赫然记着她的生辰与幼时胎记——那是当年她被拐走时,沈尚书亲手记下的标记。原来她不是江南戏班的孤女,而是当朝沈尚书流落在外的嫡长女。十八年前,府中遭难,她被歹人掳走,辗转卖到江南,若非这次陆承安的婚事闹得满城皆知,沈尚书派出去寻女的人,还找不到这处线索。
从戏子到尚书千金,沈研雪的身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梦。沈尚书府用最盛大的仪式接她回家,为她请名师教礼仪、习诗书,不过半年,京城里的人再提起她,已没人敢提“戏班”二字,只赞一句“沈大小姐才貌双全,气度不凡”。
求亲的人踏破了沈府的门槛。有王公贵族的公子,有手握实权的年轻官员,连当初对她百般挑剔的陆家老夫人,都托人来探过口风,想让林逸凡与她议亲——如今的沈研雪,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能被轻易轻视的女子,她背后是手握重权的沈尚书,是整个沈氏家族的支撑。
林逸凡也曾去过沈府。那天他奉命送一份公文给沈尚书,在府中的花园里撞见了沈研雪。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襦裙,正坐在石桌旁看书,阳光落在她发间的珍珠钗上,温柔得没有一丝棱角。比起半年前在喜堂里的脆弱,如今的她多了几分从容与沉静,眼底没有了当初的期盼与失落,只剩下一片平和。
“林公子。”她抬头看见他,起身颔首,语气客气却疏离。
林逸凡看着她,忽然想起当初在城郊别院,她对着玉簪发呆的模样,心里有些发酸,却还是笑着说:“研雪姐姐,如今的日子,应该是你想要的吧?”
沈研雪轻轻点头,目光落回书页上:“安稳就好。从前总盼着有人能护我,后来才明白,真正能护着自己的,只有自己。”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逸凡,眼神清明,“林公子,谢谢你当初的照拂。只是过去的事,我已放下了,也希望你和陆大人,都能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