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破麻袋,还是刚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高速甩干、又丢进烤箱里烘过的那种。
浑身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抗议,经脉里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啃噬,又痒又疼。最要命的是丹田那里,那颗刚解除封印、布满裂纹的金丹,像个饿了几百年的难民,开始疯狂且不太挑食地吸收周遭一切能吸到的能量——包括这赤炎石林里暴躁得能点着火的热流,以及体内还没散干净的、属于墨渊的冰碴子气。
冰火两重天,大概就是她现在这种感觉。一会儿觉得自己是根快要融化的冰棍,一会儿又觉得是块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牛排。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结果吸进去的全是滚烫干燥的空气,呛得她直咳嗽。
“没死就起来。”头顶传来赤炎那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听着还有点嫌弃,“别挡路。”
林笑笑费力地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赤炎那双仿佛永远燃着金色火焰的靴子,纤尘不染,跟她这身像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模样形成惨烈对比。
她挣扎着想动,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软得像滩烂泥。
“前辈……”她有气无力地哼唧,“劳驾……拉一把?零件好像暂时失灵了……”
赤炎垂眸看着她,没动,反而抱臂点评道:“根基受损,金丹濒碎,经脉淤塞……啧,墨渊那小子,下手还挺黑。”
林笑笑:“……” 谢谢,有被安慰到。
她咬咬牙,把吐槽的欲望咽回去,开始调动那微弱得可怜、但确确实实属于自己的灵力。那感觉,就像在沙漠里挖了三天三夜,终于刨出了一小勺浑浊的水。
淡金色的,夹杂着些许不甘心散去的冰蓝光点,颤巍巍地在她指尖凝聚。弱小,可怜,又无助。
但!这是她的!她林笑笑自己的灵力!
看着这缕小火苗(或者说小冰火苗?),她鼻子一酸,差点没出息地哭出来。天知道她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为了这点力量,她挨过多少白眼,受过多少憋屈,差点连小命都玩完!
“出息。”赤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也许是好笑?
林笑笑吸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恶声恶气(其实还是虚弱)地回怼:“我高兴!你管得着吗!”
她尝试用这点力量流转全身。暖洋洋(偶尔夹杂点冰凉凉)的气流流过,像是最顶级的按摩,舒缓着酸痛僵硬的肌肉,让她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啊!这就是有力量的感觉吗!虽然只是新手村级别,但能自己加血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她感觉自己又行了!
于是,她手脚并用地,像个笨拙的乌龟,吭哧吭哧地,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腿还有点抖,站姿有点歪,但终究是靠自己站住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主要是心理作用),又理了理跟鸟窝有得一拼的头发,然后,郑重其事地,对着赤炎,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大恩不言谢!以后我林笑笑这条命,就是您的……呃,优秀员工!”她本来想说“就是您的了”,但话到嘴边觉得太肉麻,赶紧换了个比较符合她社畜人设的说法。
赤炎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但也没反驳。他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淡淡道:“封印虽解,麻烦未除。汝这金丹,再不修补,迟早碎成渣。”
“明白!焚天谷,必须去!”林笑笑握拳,眼神灼灼。现在谁拦着她去焚天谷,她就跟谁急!
“还有,”赤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皮囊,看到了更深的地方,“从今日起,世上再无青云宗凌霜。”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又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浇醒了她,也打开了她心底某个一直锁着的盒子。
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