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
林笑笑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目不斜视地走到领取食物的队伍末尾排队。她努力挺直脊背,告诉自己不能怂。
队伍缓慢前行。轮到她了,负责分发食物的杂役弟子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古怪,然后默不作声地给她打了一份标准的餐食——一碗灵米饭,一荤一素两个菜。
“多谢。”林笑笑低声道谢,伸手去接。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餐盘的时候,那杂役弟子手腕似乎“无意”地抖了一下。
“哐当!”
餐盘掉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汤汁溅到了林笑笑的裙摆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狼藉上。
那杂役弟子脸上露出一丝慌乱,连忙道:“对、对不起,凌师姐!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手滑了!”
他嘴上道着歉,但眼神里却没什么歉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林笑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得分明,刚才那一下,绝不是意外。
是故意的。因为她“失势”了,因为她“名声臭了”,所以连一个杂役弟子都敢来踩她一脚,用这种拙劣的方式羞辱她,或许是为了讨好某些人,或许只是为了发泄平日里对“天之骄女”的不满。
一股怒火夹杂着巨大的委屈瞬间冲上她的头顶。她在现代职场辛苦打拼,也没受过这种明目张胆的侮辱!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保持着理智。
不能发火。一旦发火,就是“仗势欺人”(虽然她已经没势),“心胸狭窄”,“连杂役弟子都容不下”……无数顶大帽子会立刻扣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甚至挤不出任何表情。她只是缓缓地抬起眼,看向那个杂役弟子,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原身凌霜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冰冷。
那杂役弟子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那点挑衅消失了,只剩下慌乱。
“无妨。”林笑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每个人的耳中,“收拾干净。”
她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陈述了一个要求。仿佛对方只是一个出了点小差错的工具人。
这种彻底的忽视,比怒骂更让人难堪。
那杂役弟子脸涨得通红,喏喏地应了一声,慌忙蹲下身去收拾。
林笑笑不再看他,也没有再去重新打饭的意思。她转身,在一片寂静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了膳堂。
阳光照在她沾了油渍的裙摆上,有些刺眼。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周围再没有人,林笑笑才猛地靠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浑身脱力。委屈和愤怒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她仰起头,拼命眨着眼睛,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林笑笑,不能哭。
职场不相信眼泪,仙侠世界更不相信。
今天发生的一切,论剑堂的孤立无援,周明看似请教实为试探的陷阱,膳堂公然的羞辱……都像一记记重锤,敲碎了她之前那点“苟住就行”的天真幻想。
在这个世界,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失去力量和地位,连最基本的尊严都可能无法保全。
洗白?那是在拥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后才配考虑的事情。
当好人的前提是,你得先有能力不当坏人。
她擦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灵力……必须尽快恢复灵力!
只有重新拿回力量,她才有资格谈生存,谈未来,谈自由!
她看了一眼霜华院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远处云雾缭绕、象征着宗门权力和资源的各大主峰。
路还很长,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场职场社交的滑铁卢,让她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