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思考，到底哪里回答错了？

见扶念仍旧一脸不明白，苗熠只好点明道，“你以前送了我一本散文集，里面夹着这些花瓣，你说……合适当做回忆。”

扶念惊讶的张大了嘴，她知道苗熠说的是什么了。高一的时候，她在书店买了好几本书，将其中一本送给了苗熠。而至于这花瓣，那时候，确实很流行在书里夹着花瓣变成干花。

苗熠紧盯着扶念的表情。

那瞬间放大的瞳孔、微微张开又闭合的嘴唇、眼中闪过的难以置信，她不愿意放过一丝细节。

苗熠笑了出来，“不至于震惊成这样吧？”

扶念连忙收敛神色，“我……我没想到，这本书你还保留着。”她自己的那几本书，随着搬家，早就不知所踪了。

苗熠看着扶念，眉眼间都是笑意，“还好保留了，不然，如何送你现在的礼物？”

扶念隔着玻璃罩，去摸那些干花。

她低低的笑了一声，“是的……我，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这些干花，跨越了十年，来到现在，成为了她的夜灯。

青春仿佛从未远离。

扶念小心翼翼的将夜灯装回盒子里，放在后排。

“走吧，去吃饭。”

*

考虑到苗熠的经济能力，扶念最终挑了一家平价西餐厅。

两人跟随服务员落座在二楼靠窗位置。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牛排很快送了上来。

扶念心情很好，连带着话都多了起来，“谢谢你请我吃饭，”停顿半秒，又道，“还送我那么漂亮的小夜灯。”

苗熠切牛排的动作微滞，“我做的真不算什么……这些日子，是你帮助我很多，我该感谢你才对。”

扶念闻言，抬头去看苗熠的神色，是很认真的语气。

认真到……严肃。

在那一瞬间，扶念发觉，她和苗熠两个人的，都陷入了一种误区。仿佛，她是拯救者，而苗熠，是那个被拯救者。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

扶念放下刀叉，神色也认真起来，“并不是我单方面在帮你。”

苗熠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带着疑惑。

扶念继续道，“我和你在一起相处的时候，挺开心的。我认为，你带给我的快乐，比我带给你的帮助，价值重要的多。”

苗熠的神情由疑惑渐渐到吃惊，又渐渐到惊喜，她重复了一遍扶念的话，“你和我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很开心？”

扶念这才意识到这话有些歧义，她装作镇定道，“是的。”

苗熠不说话了。

她在思考，扶念的话，她到底有没有误会。

如果没有误会，是否可以理解为，扶念对她的委婉告白？

窗外的小广场逐渐热闹起来了。

有人在求婚。

苗熠看了一眼，微微笑道，“他们看起来好幸福。”

扶念点头，“是的，能看出来，互相都很喜欢对方。”

苗熠收回目光。

她在犹豫。

犹豫到底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窗下的起哄声涌来，“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噢～噢～”

在楼下求婚成功的欢呼声里，苗熠塞了一口牛排进嘴里。

然后，缓缓开了口。

“我最近……好像也喜欢上了一个人。”

楼下的欢呼声太吵，扶念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苗熠肩膀微不可察的垮了下来。

果然……还是不行。

她换了轻松的语气，改了口，“我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扶念顿时笑了，“你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苗熠低头看着牛排，笑了笑，没有说话。

扶念也不说话了。

扶念觉得苗熠这个问题实在是奇怪，她甚至都怀疑苗熠是不是在故意试探她。可是下一秒，又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

扶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隐约觉得，她好像错过了什么。

她终于忍不住，貌似随意的问道，“你……你怎么突然这么说？你最近有喜欢的人了？”

苗熠下意识就想说“没有呀”，可是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沉默几秒，然后道，“也不是，是最近有人和我表白说喜欢我，然后又看到楼下的场景，我才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说完，苗熠去瞄扶念的反应。

扶念有一瞬间的怔忡，但理智立刻压下。苗熠好看又讨喜，被人喜欢太正常了。自己凭什么觉得……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挺好的。”

苗熠彻底泄了气。扶念连吃醋都不吃，哪里还能期待更多？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饭。

苗熠看了一眼时间，才7点半。

她轻声道，“我要去上班了。”

扶念仍然保持着微笑，站起身，看起来无比平常，“行，走吧，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