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笑嘻嘻的,“嗨,多大个事啊,按成本价把衣服补上不就行了。你这马上都销冠了,这点钱肯定是小意思了。”
苗熠看了张姐一眼,对方幸灾乐祸的神情,毫不掩饰。
她突然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刚刚那位顾客,进店里的时候,根本没人上前去接。按照轮流的顺序,根本轮不到她。在她之前至少有三个同事,可是也就碰巧了,那三个同事那会儿手头突然就忙了起来,都不去接。苗熠犹豫一瞬,这才上前接了这个顾客。
这位顾客,试衣服也很奇怪,他让苗熠拿了很多套,在试衣间试了半小时,最后,却一件也没买。
而且,最奇怪的,这个男人,又戴帽子又戴口罩,除了眼睛,几乎那儿都看不见。
她盯着张姐,道,“那个顾客,你们都知道他有问题?”
张姐笑眯眯的,“你看你这话说的,只要人家进来,那都是潜在的成交顾客,我们咋能知道他会偷衣服呢?”
苗熠脸色有些难看。
像这种惯偷,都是有共性特征的,她这种新人不了解,那群工作了几年的老人还能不了解吗?
所以在他进店的时候,才没人上前去接——看着就不像正常买衣服的人。
于是,初来乍到的苗熠,就成了这个傻子。
更过分的是,没有一个同事来提醒她。
苗熠站在原地,一时气血上涌。
老板从外边回来,看见店里气氛奇怪,道,“怎么了?”
张姐立马道,“小苗没盯住顾客,被偷了一件西装外套。”
老板动作一顿,“多少钱的?”
“3399的。”
老板叹了口气,“苗熠啊苗熠,你今天是怎么了?!”
瞪了苗熠一眼,老板调出监控,道,“这狗东西裹得跟过冬一样,有监控有啥用?报警都找不到人!”
苗熠抿了抿嘴,道,“要是报警也找不到这人,我把衣服垫上。”
老板皱着眉头,掏出电话,报了警。
挂了电话,老板皱眉道,“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这个金额实在算不上大,派出所估计也就是调监控随便查查,肯定不会特别上心。而且这狗东西又裹得严严实实的,还真不好找。”
这些苗熠也明白。前两年,她在大街上被抢了包,丢了手机和3000多块钱,她去派出所报案,警察按照程序立了案,但是到现在,她的钱也没追回来。
老板沉默片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如果找不回来,公司规定,得按吊牌价的七折赔偿。七折……那我这店还开不开了?”
苗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声道:“……如果找不回来,就从我工资扣吧。”
*
意料之中的,在警察答应有后续会及时联络的承诺里,这件事没了后续。
又过了几天,老板委婉提到,小偷肯定是找不到了,准备在工资里扣掉衣服的钱。
虽然打了七折,但也有大几千,于是,苗熠辛辛苦苦半个月,全白忙,最后到手里就剩了点吃饭的钱。
从丢了衣服那天开始,同事依旧在持续孤立她。
过了好几天,老板突然提到,下月开始业绩要求要提高。
苗熠突然反应过来,众人孤立她的原因……她作为老板嘴里的那匹“黑马”,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那个卷死同事的罪人。
于是,在拿了剩下那点聊胜于无的工资后,苗熠辞职了。
老板挽留了几句,见苗熠去意已决,且苗熠这几日状态确实也不好,便给苗熠结清了工资。
时隔一个月,苗熠又恢复成了无业游民。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口,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解锁又熄灭,反反复复。
那个备注着苗梦涵班主任的号码,终究没有拨出去。
她对自己说,“……别烦人了。”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经过一家饺子店时,她进去打包了一份饺子。
回到家,她对着冰冷的饺子发了很久的呆,最终一口没动,将它原封不动地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