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称作疯婆子的女人并不难找。

韩问天左右打听了一番，很快得知心心一家的地址。

她没有选择上门叨扰，而是带着方舟偷偷潜入。

“这件事不准告诉别人啊，这样做不太好。”她絮絮叨叨地，伸手将方舟从墙外拉进院内。

【话说何姐真的不知道有弹幕在吗？】

【哈哈哈只有我注意到何姐真把舟姐当小孩子看吗？】

【嘘，在舟姐面前，谁都不能叫姐！】

不光是弹幕，方舟也意识到这一点：“我进游戏有十年了。”

大家都知道，进了副本后，年岁不会改变，样貌也不会衰老。像方舟这种进副本年纪小的，那就是看着一直都小。

韩问天没出声，手上的力气却不减，反而握得更实了。

几条思路在脑子里闪过，下一句问话出口，两人已经稳稳站在地面上了。

“那你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她的语气像逗小孩，方舟也没多想，东张西望地四处看看，一边说：“知道，我们是来找线索的。”

“线索？找什么线索？”韩问天继续问。

她想了想，还是选择走向最靠后的屋子，同时招呼方舟一起过来。

方舟理所当然答：“就那个小女孩的任务。”

“啊。”韩问天仿佛终于想起来这件事。她们绕到屋后，透过不太明净的玻璃，往里头望去，正好对上一双浑浊的眼睛。

她只是条件性地往后缩了一下，倒是方舟看她反应，也往那边看去。

浑浊的眼睛滚了滚，也朝她看去。

“啊唔……”好在韩问天及时把她的嘴捂住，没招来其他人。

里面的女人也被她的叫喊声吓住了，两只手不停贴在玻璃上。

韩问天反应过来，她的动作，好似在哀求。

“你先去看看，周围有什么人，有没有人过来。确认完之后马上来找我。”她如此吩咐方舟，方舟没有多说，总归她讲话自然不会害自己。

“哈喽？”韩问天试着招了招手，“能听见我说话吗？”

浑浊眼睛的女人看着很苍老了。头发稀少、花白，应该是被人嫌弃麻烦，剃了一刀。她的皮肤看起来很脏，像是藏污纳垢惯了。

几乎看不出整洁时候的样子，衣服也是，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明显不合身。

她看起来像是四十来岁，又像是七十来岁。

韩问天不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屋内的女人没有反应，她只好轻轻敲了敲玻璃。

此时，尘封多年的欲言系统终于缓缓地开了机。女人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不过这并没有拦住她。

“你虽然听不到，但是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你会唇语？”

女人用颤巍巍的手指，比划了一点点的意思。

“平时还有人会来这里吗？”

女人点头，手指一笔一划，在玻璃上写出一个“王”字。

“是那个王老师吧？”

女人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你跟她很熟吗？”

她再次点头。

“她是心心的妈妈吗？”

这回，她答得有些迟疑，却听到了方舟的声音。

她不知何时已经跳上了墙壁，语气又轻又焦急：“快走，那个男的回来了，看样子马上要过来。”

韩问天不做停留，只是将手捏成拳，置于心口处。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女人望向那边的方向有些愣神，身后房门打开，男人捧着一碗饭泡水走进。

“妈，吃饭了。”

女人转过身看向他，满脸惊恐。

老谭也不看她，自顾自地寻了处干净地方坐下，将碗放在一旁：“虽然现在比正常吃饭时间差了点，但是你也不吃，等到饿死了，我就一碗一碗地，给你灌回来。”

他不理会女人眼底的惊恐，与动作上的抗拒：“哦对，今天你孙女，就是心心，遇到了一个漂亮女人，说是想让她当新妈妈。”

“咿——”女人的语气又怒又惧，仅存的怒火在老谭随意两个动作下，就被浇灭了。

“别这样，妈，”他起身，走近两步，“心心高兴呢，我也高兴嘛。你难道不高兴吗，你就要又有一个儿媳妇了！”

“唔唔唔……求……”声音里只剩下哀嚎，屋子的隔音效果很好，任谁也听不见里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