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的人,必须撑下去出去。
洞内的温度越来越低,墙壁上凝结着细密的冰晶,角落里甚至有一汪冷泉,水面泛着寒气。解肆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这里竟是个天然的寒洞,没有灵力护体,寒意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冻得人骨头都发疼。他看向安无恙,发现对方的嘴唇已经泛起了青紫色,气息也越来越浅,显然是受不住这寒气。
安无恙的身体本就不好,如今没了灵力加持还受了伤,情况更是糟糕。解肆心里一紧,连忙往他身边挪了挪,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他身上“靠近些,能暖和点。”解肆说着,主动往安无恙身边凑了凑。两人肩并肩靠在岩壁上,彼此的体温相互传递,可这点暖意根本抵挡不住洞内的寒气。没过多久,安无恙的身体开始轻轻颤抖,眼睛也渐渐眯了起来,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师尊,别睡!”解肆连忙推了推他,声音带着急意“你不能睡,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他知道安无恙一旦昏睡,在这寒洞里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冻僵,可无论他怎么叫,安无恙的眼皮都越来越沉,气息也越来越平稳。
解肆急得团团转,干脆伸出胳膊,一把将安无恙揽进了怀里。他让安无恙坐在自己的腿上,手臂紧紧环着对方的腰,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怀里的人浑身冰凉,像块寒冰,解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单薄的肩膀和急促的呼吸,安无恙似乎被惊醒了,下意识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想要挣脱。解肆却搂得更紧了,语气带着几分不爽“都快冻死了,还讲究什么?嫌我脏?”
怀里的人动作一顿,竟真的不再挣扎,只是身体依旧紧绷着。解肆松了口气,一边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起一路上的琐事,语气尽量轻松,就怕安无恙睡过去,可安无恙的气息还是越来越弱,眼睛闭得紧紧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解肆心里涌起一阵恐慌,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轻轻哼了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旋律婉转悠扬,在寂静的寒洞里缓缓流淌,或许能让他清醒一点
哼着哼着,解肆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睫毛轻轻颤了颤。他心中一喜,刚想说话,就看到安无恙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依旧有些迷离,却比刚才清明了许多“师尊?”解肆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安无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神复杂难辨。
解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开口,突然瞥见洞口的碎石缝隙里透进一缕银白色的光,是月光!他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块碎石不知何时滑落,露出了一道细小的缝隙,月光顺着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师尊,有光!”解肆激动地说“我们应该能出去!”他小心翼翼地松开安无恙,撑着岩壁想要站起来,右腿传来一阵刺痛,差点摔倒。安无恙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碰到他的胳膊,又很快收了回去。
解肆顾不上多想,单腿跳到洞口,开始用手刨那些碎石。石块冰冷坚硬,锋利的石棱划破了他的指尖,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石块上,很快就凝结成了血珠。小臂的伤口也因用力而隐隐作痛
可他丝毫不敢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出去,不能让安无恙死在这里。
“我帮你”安无恙撑着岩壁走过来,伸手想要搬开石块,却因为寒冷和虚弱,刚碰到石块就踉跄了一下。解肆连忙扶住他,把他推到一边“你别乱动,你身体不好,我来就行”安无恙没有坚持,只是靠在岩壁上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指尖,眉头皱得更紧了。解肆一边刨石头,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话,生怕安无恙又睡过去“师尊……对不起……你说的对,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要是我刚才能早点困住他,您就不会受伤了……”
“不怪你。”安无恙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解肆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着血水,滴在碎石上。他擦了擦脸,重新攒起力气继续刨石头。指尖已经痛得没有知觉了,可他不敢停,不知过了多久,洞口的缝隙越来越大,月光透进来的范围也越来越广,照在他的脸上,竟让他觉得格外温暖。
“快好了……再坚持一下……”解肆喃喃自语,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搬开一块较大的碎石,洞口终于被刨开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洞。他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洞口透进来的月光,脸上露出了笑容
可当他转头看向安无恙时,笑容瞬间僵住了
安无恙靠在岩壁上,眼睛闭得紧紧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解肆心里一沉,连忙爬过去抱住他“师尊!师尊你醒醒!”安无恙没有回应。解肆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只是因为长时间失温晕过去了。他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安无恙背起来,右腿传来一阵剧痛,小臂的伤口也被牵扯得发疼,他咬着牙,盯着手臂上的发带,一步一步朝着洞口挪去。
洞口狭小,解肆背着安无恙,几乎是爬出去的。外面的月光格外明亮,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解肆背着安无恙站在洞口,环顾四周
这里是凌云宗后山的乱石坡,离宗门还有很长一段路
他深吸一口气,背着安无恙往宗门的方向走去。右腿的疼痛越来越清晰,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可他看着手臂上的发带,想到发带的主人就在背上,便不敢停下,一步一步缓慢地往前走,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师尊,您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回去了……”安无恙趴在他的背上,突然动了动,手臂无意识地环紧了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呼吸声。解肆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涌起一阵暖意,看向小臂的目光更柔和了,脚步也轻快了些。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解肆背着安无恙走了整整一夜,腿痛的要命,指尖的伤口结了厚厚的血痂,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凌云宗的山门,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几个焦急的弟子。
“有人!是解肆师弟!”
一个弟子率先发现了他们,惊呼着跑了过来。解肆看到山门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身体一软,直接倒在石阶上,下意识将背上的人揽住,将人护在自己的怀里
“你最怕脏了……抱歉……”解肆看着安无恙苍白的脸,喃喃自语。台阶上满是灰尘,可他实在没有力气再动了。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在失去意识前,看着怀里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没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