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的定位是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悬疑微电影,剧本的着眼在当下最新颖的话题,北漂,外加了悬疑推理和黑色幽默,整个故事结构非常精致小巧。最重要的是,本子非常短,预计拍摄工期只有一个月。用许时帆的话来说,拍完刚好春天了,兆头好。
拍摄地就定在怀柔影视基地旁边,那一串挂满了参差不齐霓虹灯牌的老街上。
一行人开了两辆车,带着设备到了地方,第一件事不是开工,而是决定——找个地方大吃一顿。
好在《胡同里》不是什么大制作,请的都是熟人,许时帆不仅把不吃鱼的猫拉过来做群演,还把赵逢知一起生拉硬拽了过来,后者狮子大开口:“哥的身价,你请的起嘛你!出一次镜起码给个十万块吧。”
于是,许时帆非常“大方”的自掏腰包,请这个熟人小团队吃了个馄饨——在路边搭棚子,上菜需要拉着嗓子喊声师傅的那种。
大伙儿反应也是有趣。林可为一脸果然如此,施行忙着去点菜,张瑜已经拉开塑料凳子准备吃了。全场反应最正常的就属刚入了蓝帆贼船的新人摄影师韩子斑了。他很懵逼。至于不吃鱼的猫……
很明显,这位叛逆少女已经彻底丢失了对许时帆的兴趣,转而开始撩起了张瑜:“哦,你叫章鱼啊?!我最喜欢吃章鱼了。“
张瑜一个上海人,却颇有北方人的豪迈,他挥挥手:“我叫章鱼,你这脏辫也挺像八爪鱼的。”
林可为在旁边听的发笑。
这时候,许时帆下了车,冲他们笑了笑,讲:“经费有限,大家忍耐下,等拍完了请大家吃好的。”
在他后面、刚从车上下来的赵逢知以为自己能敲许时帆一顿竹杠么,结果敲到一顿路边摊,他伸手就要掐他的脖子:“许时帆,你丫抠不抠?!”
许时帆赶忙把站在旁边的周雪森拉过来挡着,也不知怎的,周雪森那么大个人,只被许时帆轻轻一扯,就能极其轻易的被扯过去。
赵逢知对周雪森是没办法像对许时帆那样随心所欲的,登时憋了气,给躲在周雪森身后、只冒个脑袋的许时帆比了个中指,这才转身,去点了碗馄饨。
仗势欺完人的许时帆揽着周雪森的肩,吸了下鼻子,略带鼻音地说:“谢了哥们。有你在姓赵的都打不了我了哈哈哈。”
这是许时帆最近发现的。他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这位向来混天混地的大表哥,对周雪森竟然不会摆出那副教训的态度,明明周雪森和他一样大,他表哥对周雪森却像对待自己的同龄人一般成熟。简而言之,不会上手动脾气。
一开始许时帆还抱怨,后来他发现自己简直是找了个挡箭牌嘛。二话不说用起来。
周雪森不说话。只拉着他走到背风的地方坐下,然后低头看菜单。
而旁边的许时帆笑呵呵的,摆完赵逢知一道后,见他坐到自己对面,就又想回击一个中指。
于是,他隔着张桌子冲他表哥挑眉,摘了手套,却没想到,在伸手摘围巾时,突然被周雪森攥住手腕。
许时帆一顿,侧过脸看向身边的人:“?”
周雪森皱眉:“你感冒刚好一点,围巾不要脱。”
“……”
一周前,许时帆从伦敦回来之后,又放肆的大病了一场,以至于连本来给准备周雪森杀青宴都没参加,这才刚好了一点,《胡同里》就着急忙慌的抬出来了。
许时帆笑了,无奈的用另一只手拍拍他哥们的肩:“放心,哥们命硬,小感冒而已。”
说着,他也没摘围巾,只是从周雪森的手心抽出自己的手,丝毫没在意这个动作充斥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许时帆不懂,是因为他在这方面的情感经历少的可怜,而他拥有的其他一切情感体系都是那么的正常,父母,表哥,同学,好友,这些人对他的情感都很直接,很好理解,不需要任何过多的思考。
但他不懂,经历过复杂亲密关系的人却能一眼看懂。
周雪森刚放开许时帆的手,迎面就撞上赵逢知冷淡的眼神。
周雪森多敏感的人,几乎一下就确定自己暴露了,但他还是冲他颔首微笑了下。
除了许时帆,他其实对很多东西都无所谓。比如是不是能火,是不是能拿奖,是不是会被人发现是同性恋。
许时帆对此一无所知,他吃了两口馄饨,就和桌上其他人聊起来,除了被围巾围的脖子有点酸之外,他看起来非常放松恣意。
周雪森收回目光,在许时帆吃掉一个馄饨的时候,又夹了一个到他碗里。
……
《胡同里》正式开拍,掌镜的人大多数时候是施行,这人鬼马一般的拍摄手法一开始让许时帆在剪辑时有点备受折磨,后来习惯了,竟然也从中摸到了一点风格。
这种感觉让许时帆感觉很神奇,于是他结合着施行的拍摄手法,修改自己画好的分镜,一度画到废寝忘食,然后第二天看它们被呈现在镜头里。这种在心理上掌控镜头的快感,渐渐超过了他想亲自上场代替施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