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人形自走贴贴诱饵吗?
他无奈地摸了摸口袋里那颗小布偶护士硬塞过来的材质不明的“糖豆”,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豆豆用彩色线头粗糙缝制的丑萌平安符,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
好吧,至少这次,他看起来不像之前那么赤手空拳了!像个……嗯,装备比较奇葩的辅助了!
秦非没有多言,率先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更加冰冷刺骨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眼神坚定而沉静。“走吧。”
铁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彻底隔绝了洗衣房那微弱的光线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又陡又窄,脚下的混凝土台阶布满裂痕和湿滑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气味,铁锈的腥气、福尔马林刺鼻的甜腻,以及陈旧血腥味和腐败组织混合的恶臭。
每向下一步,周围的温度似乎就骤然降低一度,阴冷的寒气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伍黄举着他那光线摇曳不定,仿佛也受到强烈干扰的探测器,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各、各位……怨气值爆表了……指针打满然后卡死了……我感觉我的探测器快要因为过度惊吓而当场去世了……”
“嘘!”秦非猛地抬手示意他噤声,侧耳凝神倾听。
死寂之中,从下方深处隐约传来一种规律却令人极不舒服的冰冷金属摩擦声,“锵……锵……”,缓慢而执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永无休止地,麻木地重复着某个单调而精准的工作步骤。
四人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小心翼翼地挪下最后几级台阶。
眼前豁然开朗,但看到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头皮瞬间炸开!
这是一个异常宽敞但顶棚低矮的地下空间,显然被非法改造成了数间用强化玻璃隔开的,符合某种特殊标准的手术室。
大部分手术室都空置着,无影灯熄灭,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怪异器材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坟墓。
但最中间的那一间,却亮着惨白到毫无人性的灯光,在这片昏暗中如同一个冰冷的灯塔,吸引着所有绝望的目光。
透过那面沾着可疑污渍模糊不清的玻璃墙,他们清晰地看到一个穿着陈旧手术服,身形僵硬如提线木偶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同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
抬起手,从旁边的手术盘里拿起一件闪着寒光造型奇特的手术器械,端详片刻,然后放下,又精准地拿起另一件……
周而复始,仿佛一台出了故障却仍在运行的机器,在永恒地演练着某种早已刻入灵魂的冰冷流程。
那规律令人皮肤颤栗的金属摩擦声正是由此而来。而在那间亮灯的手术室外的阴影里,矗立着几个比人还高不断冒着森森寒气的巨型玻璃罐。
罐体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但依然可以看清里面浑浊的液体中浸泡着的……是各种难以名状、扭曲变形的器官组织,有些甚至还能隐约看出属于孩童的微小轮廓……
苏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死死捂住嘴才没吐出来。
伍黄直接干呕了一声,脸色惨白如纸,腿肚子直哆嗦。连一向冷静的李剪秋,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握着剪刀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秦非的眼神则彻底冰封,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出极度危险的寒意。
“那就是……进行‘采集’的地方?”伍黄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秦非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陈列着罪证的玻璃罐,最终死死锁定在那个重复着机械动作的手术服身影上:“他恐怕就是这里的主导者之一,甚至可能就是院长本人残留的被罪恶和执念束缚于此的恶念化身。”
就在这时,仿佛听到了他们的低语,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重复演练的手术服身影,动作猛地一滞,随即,它的头颅和身体开始以一种缓慢不自然的姿态,一格一格地转了过来……
他的脸上戴着沾有暗色污渍的手术口罩,但裸|露在外的上半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却与照片里年轻的院长一模一样。冰冷、贪婪,如深渊般毫无生气,仿佛所有的人类情感都已被彻底剥离,只剩下对“材料”的纯粹渴望。
他那只戴着橡胶手套指节有些僵硬的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不祥寒光造型精巧而锋利的解剖刀。
他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如最精准的探针,瞬间就锁定了四位不速之客。
“未经授权……闯入者……”他发出沙哑扭曲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金属器械在粗糙摩擦,“……新的……捐赠者……自己送上门了……正好……库存不多了……”
他一步步朝着玻璃隔间的门走来,动作起初有些僵硬,但迅速变得流畅而致命。
每走一步,他身上那件看似干净的手术服就诡异得渗出新新的血迹,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清晰而粘稠的血脚印,仿佛他正从某个无形的伤口中不断淌血。
“怎、怎么办?!这玩意儿看起来比上面的还凶!物理攻击大概率又无效啊!”伍黄慌得直往后缩,差点被自己绊倒。
那手术医生怨灵已经径直穿过了紧闭的玻璃门,举起了那柄散发着浓烈怨毒和冰冷杀意的解剖刀,作势就要扑来!
秦非反应极快,一把将苏晓往后推去,压低声音急促道:“找机会!像之前对付院长怨灵那样!”他指的是苏晓那诡异的“沟通”能力。
苏晓头皮发麻,看着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只剩下杀戮本能的东西,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还、还来?!秦哥!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沟通的品种啊!”
眼看手术医生怨灵膝盖微屈,即将加速冲来,苏晓慌不择路,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小布偶护士硬塞给他的材质不明的“糖豆”,也顾不上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了,朝着那恐怖的怨灵就用力扔了过去,嘴里胡乱喊着:“请你吃糖!别过来!好好说话!”
那粒小小的“糖豆”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打在了手术医生怨灵冰冷的额头上,然后软绵绵地弹开,掉落在他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