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挣什么钱,姐姐的钱都给你攒着的,等你出嫁姐姐定会想法子凑一套丰厚的嫁妆给你,让你不会在夫家抬不起头来。”
苏潆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努力抱紧她,享受这份难得的时光:“我不想嫁人……”
苏怡笑她孩童之语:“我也不想与你分开,但也不愿你在这里一辈子。谢家再大,也是个笼子。”
可困住她们的,又岂止一个谢家?世俗、姓氏、礼教,哪一个不是这个朝代女子的裹脚布?
“那姐姐……你愿出这个笼子么?”苏潆在她怀里,闷闷地问。
苏怡不答,握住她的双肩将她扶了起来,语重心长道:“我已命定,你却不同,姐姐知道的……”
被苏怡拥入怀中,苏潆湿了眼眶,却不敢哭。只用力地抱着她,一遍一遍,松开又抱紧。
云片糕的名头经周家一事后彻底打响,一些慕名来吃瓜的人都要掏钱买上一包,秦云燕每日忙得风生水起。但这云片糕卖得好,店里的茶水却卖不动了。
秦云燕干脆大手一挥,拿出所有积蓄将店面改了。
只卖点心,不卖茶水。
苏潆再至此店时,秦记茶肆已更名“秦香斋”。牌匾擦得干净,只是字不怎么好看。店面虽干净整洁,却没个能下脚的地儿了。店外闹哄哄的,好几人还因排错了队而吵了起来。
秦香斋开店的第一日,云片糕却没卖完。这也让姗姗来迟的苏潆和杪冬吃上了一口久违的美味。
秦云燕关了店门,将苏潆和杪冬请进了店里。
“我正想找你呢,前久那事闹得沸沸扬扬,还以为只是冲着我来的,谁知竟传到你身上。”
“有心人故意为之,姐姐不必自责。”
这有心人是谁她姑且没有证据,但想也知道,除谢家外没第二可能。
秦云燕想起那日的公子来,瞧了一眼苏潆明媚娇艳的脸蛋,忍了几忍才开口:“那日来的公子……”
苏潆没打算瞒她,如实解释:“是谢家二房的嫡出公子,他那日恰巧经过,见了我,便叫了顺天府的人。”
“那姑娘回去之后……没怎么吧?”
“无事。”苏潆的笑给她吃了一记定心丸:“姐姐放心,我虽借住在谢家,却也不会任人拿捏。”
听她说得淡然,秦云燕才想通这姑娘哪来的胆子,与她一同面对那样的事。知道他们这些大户人家里,鸡飞狗跳的事不少,能在这样的门户活出来,还活得不错,苏姑娘定是有些本事的,也是有些脾气的。
说起这事,便想起那日谢二公子奴仆给的银钱。她跟苏潆解释了一番,全拿了出来,一共二十两。
“这么多?”苏潆也吃惊。
“我也觉得多,本不想收,只是那奴仆态度坚决,我便想着先收下,待你过来再给你,这钱我可不能昧着良心贪墨了。”
谢怀延还真是大手笔,为了谢家的声誉,一出手便是二十两,只为堵他人的嘴。果真是世家公子,随便拿出些零花钱,就够她攒许久。
苏潆看着白花花的银钱,心动固然,却觉自己不应收。
秦云燕不懂她的坚持,还在劝:“姑娘收了吧,你不是想赚银钱么,没本钱如何赚?”
可他谢怀延的钱,是如此好拿的么?
那日在地窖中发生的事,她已察觉谢怀延是有意为之,可又下意识否定。谢家的宝贝疙瘩,能对她有意为之?莫不是她自己被颜色所误,自作多情了吧?
这太可怕了!苏潆恨不得抽自己两下,打醒自己!
胡思乱想之际,脑中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忆起昨日醉酒时,衣襟被扯坏的谢怀延。
公子如玉……
衣襟微敞,锁骨若隐,带着三分无奈,三分不羁,三分……与她一致的醉意。
他低垂的头,拉开她抓住他衣襟的手,在触及她的双眸时,两人都是一滞。
时间停了,却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汹涌着。
气息暧昧,情愫涌动。
情愫?
“我也不过想‘以酒会友’,与姑娘交个朋友,姑娘如此抗拒,莫不是……想多了?”
苏潆蓦然惊起,双颊绯红如荔。
若不是最后她吐了人家一身,这事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
苏潆怕了,谢怀延这表里不一的人,让她感觉后脊一阵寒凉。
“可是病了?脸怎么一阵青一阵红的?”
苏潆默了一阵,缓了缓神色才道:“无事,无事……”
是她多想了……
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