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离刚出生那会儿,母亲就对她寄予厚望,可惜她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过着平淡的生活,也没有上进心去打破规律。
如果说出众的,必然是长相,总有人提到她母亲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她是清水芙蓉去雕饰。
明明是好的形容,却常被人诟病。
这得从她的母亲夏轻情说起。
夏轻情年轻时凭借姣好的面容,和临市条件不错的何家老二好上了,又在何二的哄骗下生下孩子,但万万没想到何二已有家室!
某种意义上来说,夏离是私生女。
她想,夏轻情给她取“离”字为名,或许是期盼何二能早日与原配离婚。
“离”这个字,怎么组都不好听。
后来还真离了,夏离十二岁那年,她的母亲终于得偿所愿嫁入何家,但对夏离而言,何家的一切是阴魂不散的恶魂,紧紧跟在她身后,她拼命逃跑,却还是被追上。
六年后,咖啡馆。
“嫁给纪凌。”
多年未见的母女,重逢后第一句话,简单又直白。
夏离眼神失焦,目光转向桌上印着“婚姻协议”四个大字的合同,怔忪片刻,直言了当道:“我不太明白。”
“签了合同,嫁给纪凌,报酬一千五百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夏轻情从包里摸出烟盒,指尖在皱巴巴的锡箔纸上划了两下,片刻后顿了顿,又不动声色收了回去。
夏离静静望着她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些许无奈。
不是人人都喜欢同一件东西。
光是结婚这件事,夏轻情找过她两次。
第一次是在十九岁,让她同大十岁的男人订婚,她大闹一场,以行动拒绝,从未后悔当年的决定。
第二次是现在。
如今二十五岁,突然的通知像个笑话。
夏轻情不知晓她和纪凌的过去,不清楚他们早已没了联系。
她本以为,他们之间,应该体面点的。
夏离阖眼无力摇头,将桌上的合同原封不动推了回去,平静说道:“都不明白,没兴趣,何二太太您另寻他人。”
没有收到满意答复的夏轻情甚是不悦,攥着烟盒的手收紧,眯眼警告,“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可以装作没听到。夏离,重新回答我。”
夏离轻轻掀眼望着眼前人,情绪极其复杂,她心想着夏轻情这次又是为了谁,放下高傲的身段这般乞讨。
“夏女士,我有拒绝的权利。”她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怕夏轻情听不清,拔高音量咬牙一字一句道:“请您另寻他人。”
说完起身离开,可还未走远,夏轻情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临市沿海,老临市人会将临市分为两个区域,一个叫岛内,其余统称岛外。你从小在临市长大,不会不知道吧。”
夏离顿住。
岛内一面沿海,是旅游胜地,一面环绕陆地,是金融中心。正中一块儿微微耸起,形成错落山脉,周围沿湖一带布满别墅群,依山而建,居住之人多是富贵人家。
直到十二岁时,夏轻情结婚,她随同搬进别墅群旁的何二家里,才有机会见到沿海城市之美。夜晚海边的晚霞,不再被破旧不堪的老楼遮挡,不再被杂乱无章的电线割裂,是一片瑰粉,一片宽阔。
只是不知夏轻情提及无关紧要的话题,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夏离疑惑开口,一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掐去了尾。
“我调查过你。别忘了,虽然我们六年没见,但你依然是我的女儿。”
“你什么意思?”夏离冷汗直冒。
“什么意思?”夏轻情笑意很深,眼神却是冰冷的,“你在岛外一家工作室担任摄影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