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成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的朝哑巴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笑着答应,又嘴甜地哄了母亲大人好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那顿午饭吃的很沉默,哑巴不能说话,我也默不作声,毕成闷闷不乐,也不开口。一时间,整个饭厅只有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
我时刻注意这两人的动作,毕成身上散发着一股恋恋不舍的味道,吃几口就朝着哑巴的方向瞟。
哑巴更是个把心事都写在脸上的主,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
我觉得刺眼,放下刀叉,随意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他妈妈希望毕成下午回去,可毕成扭扭捏捏,磨磨蹭蹭,直到晚上才把行李收拾好。
本来也没几件衣服,非要拿个行李箱装。
我跟他说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毕成笑着说舍不得我。
放屁,他舍不得的是哑巴。
也是,毕竟在他们的视角里,我只是个熟睡的丈夫,什么都不知道的路人。
“下次见面可能就是开学了。”毕成语气略带惆怅,“啊,这个暑假过的还真快。”
还快?你都跟哑巴搞到一起了,再快快得过你的速度?
我不禁腹议,却只是笑笑道:“忙完了,你可以继续回来嘛,还有20多天呢。”
“可是秋溪就要去军训了。”毕成脱口而出,似乎自己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这句话有多么不妥,于是话出口的瞬间他顿住了。
“我……我的意思是你之前你之前不是说让我来引诱他的吗,就就是说他不在了的话,好像计划完成不了了,哈哈。”毕成开始打着哈哈找补,见我神色狐疑,他又想说点什么,突然口袋内的手机响了起来,毕成摸出一看,像是看到了救星,“喂,妈啊,没事,我很快就回来了,好了好了你放心啦,给我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准到家。”
毕成捞起身边的行李箱,对着我比手势。
我点头,上前开了门,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哑巴居然就站在门外。
和我四目相对了两秒,哑巴飞速地转移了目光,两只手也略带仓促的扣在一起。
瞧见他的模样,耳垂和脸颊上泛起可疑的薄红,我立刻明白了。
这哑巴是有多舍不得毕成,饭桌上眉来眼去还不够,现在做出一副丈夫出远门打工的愁眉苦脸,是做给谁看?
“啊,小溪。”毕成也发现了他,转而生硬地改口,“你……秋溪啊,怎么了吗?”
呵,装腔作势。
他们的演技真的很拙劣,除非是瞎子,否则明眼人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有多暧昧,故意闪躲却偶尔交汇的眼神有多缱绻。
面对毕成,哑巴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紧攥在一起的双手也垂落下来,他盯着毕成的脸,嘴角的弧度缓缓向下,一个不太明显的委屈表情,随后,他咬了咬下唇,摇摇头。
“喂,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一手拦住毕成,从善而流的扮演起恶霸哥哥的角色,在毕成眼里,我是一个恨哑巴恨到极点的坏哥哥,是想着法子捉弄他的大少爷,他当然不会猜到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和我朋友讲话,谁允许你听墙角的?”我挡在他面前,和哑巴的距离不过20厘米,他比我矮了快一个头,听完我的话,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又紧绷起来。
“祁瑞!”毕成一急,连名带姓的喊我,上前抓住我的手臂,“行了行了,没准人家只是路过……”
他极为克制地看秋溪一眼,忍住了摸摸他脑袋的冲动。
“谁知道他有什么坏心思。”
哑巴的视线在地毯上徘徊,手脚动作也不自然,他摸摸口袋里的东西,那是手机的形状,似乎是想打字跟我说些什么。
我故意给了他一些时间,静观他的反应。
而哑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埋着脑袋沉默,像只生气的鹌鹑。
“好了,不是说要送我的吗?”毕成安抚我的情绪,“怎么又生起气了,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吧,那个……嗯,秋溪。”
被点到名的哑巴抬起了头。
毕成弯起眉眼,对着他温柔一笑,“我先走啦。”
哑巴眨眨眼,呆呆点头。
……
妈的,怎么这么不顺眼,哪哪都不顺眼。
毕成和哑巴一有眼神交流,我就鸡皮疙瘩掉一地,像被细微电流流过全身,电完后,手指还痒痒的。
“行了,快走吧你。”我不悦地拍了拍他的背,“等下伯母又打电话催了。”
我推着他向前,毕成的恋恋不舍也彻底伪装不住,三步两回头,欲说还休地望着哑巴。
我一回头,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就见哑巴的眼珠子好像都粘在了毕成身上,矮小瘦弱的身子倚靠在门框旁,宛若古代征兵时,不舍丈夫被捉去服兵役的可怜小媳妇。
关键是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完全容不得第三人的插足,哑巴连个余光都没分给我。
呵……好你个哑巴。
你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