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和文泽两人,分别蹲在晕倒的李寻身侧,头对着头。
两人抬头互看一眼,
低头看看李寻,
抬头再互看一眼,
低头再看看李寻,
文泽:“现在怎么办?你上?”
东君满脸遗憾地摇头:“上不了。”
文泽:“啧,不中用!”
“你看看小弟我,手无缚鸡之力,浑身是伤,还让我干活,未免也太过无情。”
说着,便亮了亮她那无甚肌肉的上臂,接着又指了指那被包着的左眼。
文泽:“得,还得哥哥我来。”
“嗳!”,东君两手一拍,扶着膝盖站起身。
文泽仰躺在李寻身上,将他的双手交叉搭在自己脖颈前,再将他的双脚交叉搭在自己腹前,然后腰腹用力坐起身,将李寻一整个背了起来。
“快快快,扶哥哥一把,这小子可真重。”
东君乖巧上前,扶住李寻。
“...别光想着这小子啊,我说扶我一把。”
“奥奥奥。”
“哎,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娘。”
“嘶,可不能这么论啊,娘。”
“嘿。”,文泽一边唏嘘一边唠叨:“听娘的话啊,咱吃归吃,但还是得控制一下,千万别和这小子一样,胖得跟个秤砣似得。”
“他又不胖...”
“他胖。”
“不胖...”
“胖。”
“不...”
“那你来。”
“...”
可恶!
两人一路打听,磕磕绊绊地到达勇武侯府门前时,已是深夜。
夜风裹挟着地上的落叶,打着卷儿地滚向远处。
朱红的大门,朱红的灯笼,晃得人有些恍惚。
文泽在石狮子后避风处将李寻放下,李寻歪着头依着石墩而坐,眉头微皱,依旧昏迷不醒。
长大后的李寻,稚气已经退去,五官变得凌厉英气,眉眼间多了一份厌倦与慵懒。
东君抬手捋着他的眉头,一下又一下,妄图将他所有的忧愁统统捋去。
她凑上前,在他耳旁轻轻地说了一句话,那声音小得连文泽都没有听清。
李寻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有什么话是为娘不能听的吗?”
东君直起身,神秘一笑:“就是不告诉你。”
她朝文泽使了个眼色,转身去敲侯府的门。
砰砰砰!
砰砰砰!
直到门后有小厮扯着嗓子不耐地喊着:“谁啊?”
朱红的侯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头探了出来。
小厮四下一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接着便是一阵狂喜。
“公...公子回来啦!”
“公子回来啦!”
原本静谧的侯府,瞬间变得嘈杂。
门后,呼啦啦涌出来好几个人。
折舟一下子扑到李寻身上,哭得梨花带雨。
沽酒偷偷用帕子试了试眼角,跺着脚怪道:“哭什么,你就知道哭!”
李青一步并做两步,从台阶上跳下来:“怎么样,怎么样,还活着吗?”
折舟哭得更大声了。
沽酒又气又急:“你这杀才,胡说什么呢!”
李一二话不说就将李寻背起来:“都闭嘴,回屋!”
远处墙角后,探着两颗脑袋,文泽在上,东君在下。
文泽:“怎么,舍不得?”
东君没有说话。
文泽哀叹一声:“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哦。”
东君继续沉默。
“要不,为娘的吃点亏,帮你去抢亲?”
东君抬头正好对上文泽的视线:“你不觉得荒唐吗?”
文泽先是疑惑,不知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奥,害。瞧给你们讲究的,怕啥,真心相悦就成。”
这回轮到东君疑惑了,接着亦是恍然大悟,哭笑不得,感情他以为自己是断袖啊。
那还真是要让他失望了。
“这位大神,求你行行好,收了神通吧。我的事不是他一个世家子弟能参与的,何苦拉着人家清清白白一个人,来蹚这个浑水呢。”
“你怎知人家不愿意呢?”
“管他愿不愿意,反正我不愿意!”
“回头有你哭的。”
“嘶,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害,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