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棕色的脑袋从门后走了出来。
陈珏穿着身睡衣,出现在客厅里。
但又不仅仅是穿的睡衣,在浅棕色的上衣之外,还套了一件短款貂皮外套。
魏夏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个圈,得出结论——
陈珏这是精心打扮过的“松弛感”。
拖鞋擦过,头发打理过,甚至连睡衣也是熨过的,没有什么褶皱。
简直不像正常住在这里、正准备去晾衣服的住户。
显然文溪也体会到了陈珏的不同寻常之处,忍不住看了魏夏一样。
魏夏伸直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动了一下。
二人面前,陈珏已经走来,目不斜视。
她“哒哒哒”走到了阳台边,蹲下身子,从洗衣机中掏出已经甩干的衣服抖展,又用晾衣杆挂起。
实话说她那一堆衣服不少,因此这项程序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魏夏警惕地看了她片刻,发现陈珏似乎只是真的在晾衣服,便逐渐松懈下来,继续和文溪分享带回来的各色小吃。
只是间或往陈珏那边瞥一眼。
约莫过了六七分钟,阳台上的动静渐渐停止了。
“哒哒哒”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来。
只不过,这次的方向……好像有些变化?
魏夏猛然转头。
果然!
陈珏面无表情,正冲着她和文溪走来。
魏夏心中警铃大作,先发制人:“你干什么?”
陈珏额角剧烈地跳了跳,人却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文溪,脚步不停,一边道:
“不要在这里吃味道这么大的东西。”
文溪:?
她从装着波龙的饭盒上抬起脑袋,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陈珏终于站在了这摆满了美食的小桌前。
魏夏不确定是什么原因,总之,陈珏的脸色更不好了。
她目光在文溪和魏夏身上来回兜了几个圈子:“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魏夏刚才的满腔怒火无从发泄,陈珏此时又这么不长眼来找事,这下立刻拍案而起,单手插腰:
“陈珏你别在这儿给我发疯。”
陈珏这次居然没生气,反而哈哈一笑,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单手指向自己:“我吗?”
“文溪和我在一块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陈珏扫了眼桌面上的波龙,意有所指地笑了:“至少不用去干依靠身体去换食物的事。”
客厅里一片死寂。
魏夏花了好几秒,才终于意识到,陈珏说了什么。
风水轮流转,这次,是陈珏把她气到手抖了。
什么小白花人设,什么温柔人设,她都管不了了。
魏夏全身的血液一股股冲向脑门,声音却是冷静的:“别狗叫了,说人话。”
陈珏翻了个白眼。
而在一旁,安静了许久的文溪,终于有了动静。
她先是扯了扯魏夏的衣角。
魏夏低头,看到了她深色的瞳孔。
她在无声地说,交给我吧。
我的事,应该我自己解决。
魏夏思量片刻,缓缓后撤半步。
此时,文溪也终于从那张散落着各种可爱抱枕和种种辅导书的沙发上起身,平视看向陈珏。
她们隔着不足一米的距离,也是一张玻璃茶几的距离。
不同于往常的小打小闹,不同于往常文溪先开口求和。
文溪什么都没有说。
所以这次,是陈珏的声音先嗡嗡作响:“文溪,我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
文溪看着她,并没有理会她刚出口的话,只是道:“我想请你解释一下,你刚才说的话。”
陈珏眼珠颤了颤,飘忽一瞬:“什么?”
文溪:“你知道的。”
声音依旧是慢吞吞的,带着一贯的软。
陈珏看着她这样,竟是又恢复了几分底气。
她恶劣地笑了:“我不知道——或许你得复述一遍,我才能想起来。”
文溪叹了口气。
她其实在所有人面前都很少叹气——有些人会责怪她为什么会产生除了“愉悦”之外的情绪,有些人会像抓住把柄一般窥探她的生活。
……
有什么东西,随着这声叹气在逐渐消散。
文溪说:“就是你说的那句‘依靠身体去换食物’。”
陈珏喉咙滚了滚,终于道:“我本来就没有说错。”
文溪:“所以你不用不觉得他们有错?”
陈珏看着她,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我觉得你的问题更大,”她似乎越说越有信心了,“刚刚你们在说那堆破事的时候,我已经听得非常清楚了。”
“说实在的,你还没有正式入职他们就请你吃饭,是看得起你。”
“至于那个所谓的玩笑——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陈珏微微皱眉:“我就知道,你和其他女生一样,都事多。”
文溪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