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夏一句“让这里更热闹起来”,并不是玩笑。
在和文溪道别,各回各屋后,魏夏打开手机,开始挑选海鲜市场上合适的乐器。
魏夏想,要选一种能足够能让陈珏听到的乐器,除此之外,还要是那种方便携带的,甚至还可以变现的。
手指划过一页又一页屏幕,魏夏低头不语——便于携带,方便变现这两个要求,是她早就有所计划的。
现在居家办公的工作工资不高,因此,她需要一份兼职。
这座小县城里又有几所大学,学生们叽叽喳喳,总想去一些有意思的地方,因此除了那些潮玩店,甚至连清吧也不少。
魏夏在她生前,也看到过不少驻唱乐队招聘的消息。
她想,虽然从前那些日子不能细想,但这时候总归是有几分作用的——至少为如何找工作提供了思路。
魏夏最终花了一个月中三分之一的工资,买了一把二手贝斯——首先,因为她记得那条招聘消息里包括了贝斯手;第二,她从前多少也算接触这门乐器,有些基础。
于是经过三天的等待,魏夏去取件了。
这确实是一个老小区,物业的作用可有可无,自然不会专门为住户准备快递柜。
所以,全部的快递,就这样堆积在门卫室中,等着住户来自取。
当魏夏好不容易从半人高的箱子堆旁辨认出自己的贝斯,并将这到腰间高度的纸箱从一堆乱七八糟中分离时,文溪出现了。
她也是来取快递的。
魏夏看她同样在一堆纸箱中扒拉了片刻后,抱起来一个纸箱。
她便双手抱着自己的贝斯,远远喊了声文溪。
文溪便停下脚步,等着她挪过来,二人一起慢慢往楼上走着。
这次是文溪先开的口:“你买了什么?看着很沉。”
魏夏:“……一个乐器,贝斯。”
文溪“哦”了一声,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但魏夏读懂了。
她大概是想说——你是故意的吧!
魏夏干咳一声:“嗯,属于低音乐器,陈珏不是正好要练小提琴吗,我们两个声部就都有了。”
文溪终于受不了她这样睁着眼说瞎话了:“行了吧,你俩不打起来我就谢天谢地了,居然还想着来个合奏?”
魏夏:……
她假装听不懂,用力拉着手中的快递。
文溪也颠了下手中的纸箱,调整了下抱快递的姿势,一边道:“她家就她一个孩子,所以很多时候,嗯,不太会和人相处。”
魏夏:“看,你又给她解释。”
文溪:……
魏夏说:“你也是独生女,怎么不像她一样?”
文溪彻底不说话了。
魏夏侧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弯曲的睫毛轻轻颤了几颤,突然间,有些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了:
文溪确实是独生女,但不是所有的独生女都想陈珏一样娇生惯养。
魏夏还记得,自己生前的事。
她很小的时候,并没有养在父母身边,而是和一群表妹表弟一起生活。
很忧伤的是,文溪是老大。
所以理所成章地,照顾妹妹就成了文溪小时候必须要做的事。
如果只是这样,尚还算好,但更为忧伤的是,文溪的表妹是个小哭包。
这下就完蛋了。
只要妹妹一哭,文溪就会被长辈们指责没有看好妹妹。
再或者是妹妹喜欢什么东西,一场哭后,那东西也就成了妹妹的,没有文溪什么事情了。
回想起自己从前这一段人生的魏夏:……
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她根本就不该对文溪提起什么独生女的事的。
魏夏产生了一种道歉的冲动,但以现在她的人设,应该是完全不知道文溪从前这些事情的,也就更谈不上道歉了。
她不能道歉。
魏夏只得僵硬地岔开话题:“嗯,待会儿上去了,你可以看看我买的琴,玩一会儿。”
文溪眼睛睁圆了些:“真的吗,啊——夏夏最好了!”
魏夏知道自己从前这段时期的生活十分无聊,所以才专门邀请文溪来玩,但她却没有想到,文溪会如此高兴——以至于激动到小小地跳了一步,用胳膊略带亲密地撞了下自己。
魏夏:……
她感觉自己不正常了,在文溪的皮肤和自己接触到的那一瞬间,和上次文溪在她耳边说话时一样的、极为奇异的感觉再次来了:
魏夏感觉自己身侧半个手臂都麻了。
但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巨沉的快递。
魏夏:……不能拿不稳掉下来。
她机械地抬手,用力捏紧了五个手指,但依旧有种不知身在何方的不适和茫然。
……无所谓了。
魏夏自暴自弃地想,也许是原灵魂和原身体之间特有的反应吧。
她决定做些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魏夏用眼神指了指文溪手中的纸箱:“那你买的是什么?”
文溪:“……说实话,我忘记了。”
魏夏:?
文溪很认真地给她解释:“因为前一阵我买了太多快递,哦其实都是吃的,所以分不清今天到的是什么了。”
“有燕麦片、膨化鸡块、星球杯、奶茶粉……”
魏夏已经听得头疼了:“你一个人吃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