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夏行走在校园中——按道理来讲,她应该先把所有的物品在新住处收拾好的。
但实在是太多了。
魏夏在搞完房间的卫生之后,在床上瘫了片刻,发现当务之急是先去填饱肚子,其他可以后面慢慢收拾——于是她选择去食堂吃饭。
魏夏现在穿回来的时间相对靠前,这个时期,她的学校还没有门禁,食堂买饭也不必只用饭卡,所以她就这样顺顺利利走到了食堂窗口,并点了一份鱼粉,慢慢吃着。
四周都是年轻学生们的声音,讨论着某位老师作业布置得很难,或者说着在即将到来的小长假去哪里玩耍。
伴着他们的叽叽喳喳,魏夏一下一下戳着浮在碗中的那几片菜叶,慢慢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她完全吃掉了这一大份鱼粉,感受着温热的汤水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很安心。
她返回住处时,还看到有女孩子端着一份小小的红糖糍粑。
魏夏从前很爱吃,她想,现在的文溪也爱吃。
虽然不知道在这一天她能不能和对方见上面,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受她给的食物,但魏夏依旧买了两份糍粑拎了回去。
是的,两份。
魏夏想,从前自己买很多东西时都只买了一份,是给陈珏的。
自己什么都没有。
既然人生重新开始,那就要学会好好爱自己……至少从这种小事开始改变。
所以,这两份红糖糍粑,一份是自己的,另一半是文溪的。
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她自己的。
……
魏夏回到家的时间很巧,洗衣机正在嗡嗡转着脱水,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剩下两分钟。
她搬进来之后并没有碰过洗衣机,因此,这里面洗的衣服只能是文溪或者陈珏的。
但以魏夏对陈珏的了解,不管这里面是谁的衣服,最后都是要文溪去晾的。
魏夏便有些生气,同时也有些期待——她终于要在这个世界,以实体的形式,和从前的自己见面了。
洗衣机的轰鸣声愈发大了,房门根本挡不住,文溪一定能听到,她很快就要出来了。
魏夏突然有些紧张。
她咽了口唾沫,走到客厅中的全身镜前,打量着自己。
……然后再一次被一头黄毛闪到了眼。
魏夏:……
一定抽空要把发色换掉!
她凑近镜子,将头发捋到耳后,试图让自己显得整洁一些,但反而更精神了。
魏夏重重叹气,完全放弃了头顶这片的造型,伸手把上衣扯了扯——
从前的魏夏就像大部分学生一样,买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试图寻找适合自己的风格。
她今天身上这一件,是从原主衣物里翻出来的灰白拼色假两件无袖背心。
下面则是一条黑色的工装裤。
魏夏自己还搭了条银色的长项链,项链在她明显的锁骨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镜中的人腰细腿长,魏夏想,除去发色,看起来居然还是不错的。
洗衣机停止了甩干,随后响起“滴滴”的提示声。
魏夏精神一振,快步走到客厅中央,营造出一种“刚从外面买饭回来偶遇到来晾衣服的合租室友”的效果。
十几秒后。
魏夏听到了主卧房的脚步声,和房门活动的声音。
她不由自主的挺直了后背。
两秒后。
主卧的门开了,一个穿着印花睡裙的女孩子拿着衣架踏出房门。
她可能刚洗完澡,在昏暗的灯光下,脸白得好像在发光;头发披散着,还带隐约的湿气。
魏夏的心突然狠狠跳了一下:从前,陈珏总说她不好看。
但此刻自己以旁观者的角度,发现事情根本不是这样子的。
……
不必过多纠结于此。
魏夏定了定神,向前走了几步,故意让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更加响亮。
于是眼前的女孩听到了脚步声,扭过头来。
她们对视了。
她和自己在没有镜子的情况下对视了。
魏夏嗓子有些发干,她张了张口,一时间竟不知道用什么话作为这一生的开场白。
反而是文溪先笑了起来,露出一个魏夏熟知的、官方的笑容:
“你好呀,是新搬过来的小伙伴吗?”
魏夏干巴巴地点了点头。
文溪:“我们以后就是室友了……你是一个人住吗?”
魏夏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好,我一个人住。”
文溪点点头。
其实文溪本来就是话不多的小女孩,客套了这两句,她快要燃尽了。
但好在魏夏反应过来。
她露出一个笑:“你们是s大的吧,是搬出来备考的吗?”
文溪眼睛亮了亮:“是哎,你怎么猜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