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温暖僵了一瞬。

文溪：？

很快，她听到自己头顶上传来小文溪的自言自语：

“怎么突然……好冷。”

小文溪默默把碎花被往上提了提，于是文溪被从暖热的人身上挪到了柔软的棉花上。

文溪：……

看着小被子也很舒服的份上，她原谅了从前的自己一瞬。

转而继续盯着手机。

时间在不学习的时候，总是过得飞快。

文溪几乎是还沉浸在玩手机的过程中，她身旁的小文溪切换了应用界面，转到了闹铃软件上。

文溪看着她按下七点二十的闹铃，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是死了，但不是失忆了。

所以文溪依旧清楚的记得，她从前这个时期起得如此早，是为了去食堂给陈珏打饭。

陈珏胃确实不好，早饭是必须要吃的，不仅如此，还要吃得很精细。

那些被文溪刻意遗忘的细节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个肉包子，一份烧卖，一碟小菜，一碗粥，再加上一个鸡蛋。

这就是陈珏日常的早饭了，也是定了闹钟的小文溪第二天要带回来的东西。

文溪一想到这里，就又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她当时确实还在喜欢陈珏，虽然也说不清是什么喜欢，取向也一直不明朗。

但无论她当时对陈珏是哪一种喜欢，陈珏都做得过份了。

甚至可以说，这个时期文溪是被玩弄感情了。

文溪磨了磨牙——她实在不想重温一遍此段历史。

因此……文溪想，要尽快链接上从前的自己，把她吓走，或者是给予一些提示。

在文溪这般思来想去的功夫，小小的出租屋里已经完全暗下来，从前的文溪和陈珏都放下了手机，躺在一张床上，即将睡着了。

陈珏睡眠质量更好，不一会儿，她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平稳。

至于小文溪……

文溪百无聊赖地坐在从前自己的胸口，看着对方再次扯了扯被子，把自己更紧地包裹住。

文溪便莫名生出了几分满足。

她像一只找到了极为舒适地方的猫，慢慢躺在了从前自己的身旁。

……

这是文溪在穿越之后的第一个晚上。

也是她死后终于回到人类社会的第一天。

莫名的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文溪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沉了。

……女鬼也会犯困吗。

这是文溪的灵魂，在进入睡眠之前的最后一个意识。

与此同时，在文溪看不到的地方，从前的文溪闭上的眼睫颤了颤。

她们共赴梦乡。

同床共枕，同床同梦。

……

当文溪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雨中的山林时，她就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甚至还是一个清明梦。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眼前环境实在眼熟罢了——正是她的埋骨之地。

文溪感受着从前的自己撑着一把伞，慢慢走在石质的台阶上时，想着：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要出意外了。

她很快会从下一个被雨淋湿的斜坡上掉下去，直到坠入地底。

文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做梦是正常的，但她并没有准备在梦里再死一次。

于是，她依照着往常做清明梦的经历，试图操控着自己离开。

失败，她控制不了梦中的身体，“文溪”依旧向那条无法返回的路上走去。

文溪叹气，尝试将梦境暂停。

……失败。

文溪：？

她有些不信邪了，尝试将梦境倒带。

……再次失败。

尝试停止梦境中的降雨。

……三次失败。

……

文溪不知道自己是第几遍尝试控梦了，但均已失败告终。

她放弃了——她也确实不再需要尝试了，因为梦境中的“文溪”终于走到了那块潮湿的斜坡前。

无法阻拦，文溪看到了自己的下坠。

于此同时，她突然意识到：

自己的灵魂依然飘在空中。

那么……眼前这个已经下坠的文溪，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