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双双一对杏眸波光闪动，笑意更深，也不顾后面文不逢强烈的抵触，又向陈平洛走了一步：“那师弟……大师兄和师弟可否愿意与我们同行？”

这文不逢可不答应，甚至是强烈的反对。他是看在燕双双的面子上才没有和陈平洛当场翻脸，怎么还能容忍仇视之人一路随行？因此他不再顾忌什么涵养，大喊出声：“喂！双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什么要喊他们和我们一起？你不觉得他们很可疑……”

“住口！”燕双双回头，瞪视文不逢的眼中有动了真怒的蒸腾火焰，语气严厉不似方才那个和气微笑的温柔姑娘：“你迈过燕山门时，我们每个人入师门时，说的都是什么？燕山弟子，永属燕山！无论生死，无论人品，大师兄永远是燕山派的大师兄，大师兄也算是为门派就义，怎能让你再三辱没！至于平洛师弟，其实他也从未妨害过任何一位同门，甚至还给予过许多帮助，这是无可否认的。不逢，莫要迫人太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燕双双是有意偏袒陈平洛与徐昭和，文不逢与她相识甚久，自然明白她的心意，因此更是不服气，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在嘴中。

平心而论，陈平洛与文不逢有过节，但对这位算不得多熟识的燕双双师姐却没有意见，相反，燕双双对他甚至是非常亲切和善的，于是陈平洛对她的印象也不错。不过他与徐昭和此时的身份都敏感特殊，实在不适合与正道相偕同行，还是回避为妙。

主意打定，陈平洛对燕双双笑道：“陈平洛的名字已从燕山派抹除，如今非是燕山的弟子。何况多年未见，人总会变，文兄的顾虑是对的。感谢燕姑娘好意，陈平洛心领了。”陈平洛甚至还改变了称呼，划开与燕双双之间的界限。

“师弟怎的会说这种话？无论如何，我都认你是我师弟呢。我们此行是去解决门内的一个委托，我想用不了多少时间。等事情了解了，我们便一同回去。几年过去，燕山也有了不少变化，虽然时过境迁，但我想你们一定会想回到燕山看看的。大师兄也是同样的想法吧？”陈平洛的婉拒并没有让燕双双打消念头，反是退而将决定权抛给从始至终只字未言的徐昭和。

“不必了，去了徒增事端，不若不去不念。再次感谢燕姑娘美意了。”陈平洛抢在徐昭和之前回道，倒使燕双双感到吃惊。此时想来，徐昭和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也很奇怪，在她的印象里，陈平洛向来是在徐昭和身后，从不多嘴插话的。

陈平洛言罢，正准备道别赶快离开，不想徐昭和突然拽住他的衣角，道：“我倒是觉得，盛情难却。与其伤了同门热情，倒不如顺势而为，应下邀约。”

徐昭和答应下来，除了燕双双喜出望外，陈平洛和文不逢俱是讶然。文不逢本想着徐昭和再拒绝，他便能顺着台阶跟燕双双说既然对方不领情那也不必多费口舌，此时再离去也不算折了面子。可如今他也没由头再说这些话，只好把怨气又往回咽了些。

陈平洛虽是讶异，但他也从来不会违背徐昭和的意愿，立马改口果断道：“好，我听师兄的。”

于是燕双双眸光深深笑道：“大师兄和师弟这些年来倒是都变了许多。”

陈平洛也笑：“所以我说，人总是会变的。”

约定结下，陈平洛与燕双双相约两个时辰后东城门外见面。罢，后者笑着挥挥手，拉着跨着脸的文不逢找同道交换情报去了。

等人走后，徐昭和才问陈平洛：“他们是以前你在燕山派的同门？关系不太好？”

陈平洛总算记起徐昭和早已忘却前事，自然是不记得燕山的人了，便说：“嗯，不过也不是多相熟的人，不必多交予。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你会答应她，明明避才是上策。”

“当然是为了了解过去。燕山应该算是我和你开始的地方，会留有许多回忆。我想同他们回到那去了解过去的我，总不过分吧？”徐昭和笑意上扬，眉尾下压，只是背光，那乌黑的一对眼透不进半点碎星，倒一时让陈平洛看不出真假。

然，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人，那魂。

所以，自然是依着，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