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顶蟆口鸱!绿喉蜂虎!橙腹叶鹎!黄腰太阳鸟!橙胸咬鹃!棕雨燕!”
他连着说了十几个名字,兴奋得小脸通红,终于喘着气躺平。
“以后多带你来这边,还有西北,以及高原,很容易加新。不过等你收集了一批之后,可就很难再加新了。”崔鹰坐到床边,轻轻掀开薛鹞的裤脚,松开松紧带,提到膝盖上面。
果然,当时听到他膝盖发出“咚”的一声。这不,磕青了。
“嗯?怎么?我都没什么感觉……嗷!”
崔鹰不过是轻轻按了一下。
青紫色代表毛细血管出血,有瘀血,多少还是受了伤,自然会压迫到附近的神经造成疼痛。
“是我没看好路,抱歉啦,小鹞子。”崔鹰趴过去,轻轻吹他膝盖,“痛痛飞飞,马上就不疼啦。”
干嘛突然哄小孩儿!
薛鹞瑟缩了一下,“我又没有怪你……”
“但我害你摔倒了啊~”崔鹰微微仰起头,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
“卖萌无效!”
崔鹰不管不顾,搂住他的胳膊撒娇,“我没有保护好你,还害你摔跤了,你就让我好好哄哄你呗。”
“不用不用,还是抓紧睡觉吧!明天不还得早起嘛!”薛鹞搓搓崔鹰下巴的碎胡茬,笑着挣脱开。
说是早点睡,薛鹞靠在床上,仍然喜滋滋地翻了好一会儿照片。能让人最快加新这么多的,也只有滇省了吧。
也许以后可以到这边养老,买个小院儿,每天早上听鸟叫……唔,但凌晨也有可能被吵醒。
隔壁床的黏人精靠过来,帮着分辨鸟种,做记录……然后抢走相机,强迫薛鹞睡觉。
薛鹞原本就靠着照片硬撑,相机被拿走没两分钟,立马陷入昏睡。
这觉睡得香甜。梦里身边不断地蹦出彩色小鸟,多数他叫不出全名,只能以“某种太阳鸟”“某种八色鸫”“某种山鹪莺”称呼。
被叫到的小鸟出列,给他叼来果子或者虫子,现场表演小鸟理毛窜稀玩耍日常,并且任他抚摸,热情地拱来拱去,差点把他挤摔倒。
心要化了!
直到天色突然昏暗,被钳嘴鹳叼过来的那只牛蛙忽然摇身一变,变成扁扁的黑顶蟆口鸱,张开血盆大口。
匆匆赶来的崔鹰一跤摔了过来,带起狂风大作,趴在黑顶蟆口鸱面前。
好奇的小鸟纷纷跳了过来,围观在地上哼唧撒娇,几乎原地转成秒针的崔鹰。
狼狈的模样有点好笑。
笑着笑着,他就笑醒了。
咦,崔鹰是什么时候爬到自己床上的?还是裹着他的被子钻过来的。
窗帘外面微光隐隐。稍微侧头,就能看见崔鹰长长的眼睫毛。
啧,安静的时候还真好看!
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些脸红心跳的片段,让薛鹞悸动不安。
闹铃毫无预兆地响起,两人浑身一震,要不是薛鹞手快,伸胳膊抱了过去,崔鹰差点滚下床。
“半夜爬床,还没一起睡够啊?”薛鹞笑着摁掉闹铃,“起床!准备拍鸟!”
“哎呀,先去吃饭啦,好饿。”崔鹰伸个懒腰,懒洋洋地爬起来。
今天主要蹲守的鸟点是距离住处不算太远的池塘以及灌木林。
经过昨天高强度的观鸟,薛鹞识别追踪小鸟的能力明显提升。有些人靠天赋,有些人靠练习,薛鹞呢,似乎是很有灵气,训练格外刻苦的那种人。
连叶晓鹭都对他刮目相看,邀请他下次一起参加鸟赛。
参加可以,但不要这么拼啊!
薛鹞的动态视力忽然感知到有什么来了,定睛一看。
像是尾巴翘翘的鹊鸲!但肚皮不是白色!颜色像是黑胸鸫,可是没有黄色眼圈!
崔鹰循着他的视线举起望远镜,“大概是白腰鹊鸲。”
白腰鹊鸲为什么是橙色的肚皮!
就像是黑胸鸫也有橙色肚皮,赤红山椒鸟的雌鸟有着亮黄的肚皮,黑短脚鹎(白头型)头顶花白,还有黄肚皮的灰鹡鸰,黑脑袋的黄鹡鸰,黄脑袋的黄头鹡鸰……
最初起名的人似乎没能完整地用名字概括小鸟的外形,大部分都只是按照雄性成鸟比较明显的特征描述。有些固然好懂,像红耳鹎、黑冠黄鹎,那不还是有今天这种情况嘛。
应该叫黑头黑喉黑胸黑背橙腹白腰鹊鸲!
再次经历了高强度观鸟的薛鹞满脑子小鸟,估摸着晚上还得做鸟梦。
“滇鳾,山皇鸠,银胸丝冠鸟,红翅鵙鹛……”全都是在别的地方难得一见的鸟。
加新这种事嘛,本来就是越加越少。相比较数量,能看到更多小鸟平平安安,这才是观鸟人们最虔诚的愿望。
深夜复盘时,“啊对对队”统计出了195种鸟,如果存疑条目答辩都能通过,可以说是胜券在握。
终于统计完了数字,薛鹞伸个懒腰,和崔鹰走到院子里。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好舍不得啊。这漫天的星星,这源源不绝的自然之声,是城市里不多见的万物丰饶的场面,也是工作生活之外的乌托邦。
毕竟只是业余选手,偶尔能出来观鸟,还这么高强度观鸟,已经很不错啦。
他贴着崔鹰的肩膀,手指悄悄勾过去,攥紧。
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