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薛鹞羞耻地奔向卫生间。
什么鬼梦啊,差点给他吓萎了。为什么这种春意盎然的梦里还会出现飞行大蟑螂!
想不纯洁的就算了,毕竟人在身边躺着呢,偏偏加上最可怕的东西,这个组合可吓死人鸟!
呼,洗把脸冷静一下。
找房子的大事已经落定,余下的时间就空闲多了。今天他准备和崔鹰租车去海边,蹭个春迁的尾巴,带上相机,看能不能见到传说中的勺嘴鹬。
按照预报算好潮汐的时间和水位,大概十点多到最合适,还有一会儿可以准备。
薛鹞收拾好之后,一推门,正好看见崔鹰换衣服。
有一点薄薄的肌肉,腰的线条也算优美,就是肚子还有点看起来捏着软软的肉,唔……
薛鹞不敢再看,连忙拐去拿自己的衣服。万一被察觉到就尴尬了,绝对会被笑话。
经过半个小时的奔波,大海近在眼前。
垂榕市就是这点好,海很近。虽然这也意味着台风会多,雨水会多。
但水鸟,特别是鸻鹬类也会多,能让离着海边有几百公里的北州人看爽。
这里据说是韦达发现的自留地,鸟况不错人也少。他们赶到时正是退潮,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小鸟。
它们的身体圆滚滚的,像一团团带斑点的毛球,长长的脚扎在浅水中,脑袋灵活地摆动着,长长的喙在滩涂的泥沙中拨动翻找。
是可爱的鸻鹬呀!
至于是矶鹬杓鹬还是滨鹬,是尖尾/弯嘴/红腹/长趾滨鹬,是蒙古沙鸻还是环颈鸻,亦或是丘鹬科的沙锥……薛鹞只想掏出一个表情包。
“我喜欢观鸟,但我一个也认不出来。”
毕竟这是让崔鹰都哑火的鸟们。
薛鹞能认出来的,最多就是黑白配胡萝卜嘴的蛎鹬,腿超长的黑翅长脚鹬,以及大家爱称为“小勺子”用饭勺找吃的的勺嘴鹬——并没出现,再加上金眶鸻明显的金色眼圈。
呜呜,让他忽然怀念起遗落在山野中的蛎鹬团子,又想起崔鹰送他的勺嘴鹬,应该和小鸟物料与文须雀团子混在一起,还没翻找出来。
除了零散分布的小鸟在滩涂来回翻找吃的,岸边湿地的林子里还有一只跳起扭扭舞的丘鹬。
一步三摇自带节奏,圆圆脑袋岿然不动,小胖鸟前后摇摆,它们就是舞厅最靓的仔!
居然能在白天找到它。
薛鹞乐得手抖,相机一直在晃,崔鹰默默帮他扶住。
鸟好!嘿嘿!快乐源泉!嘿嘿!崔鹰也好!嘿嘿!
赛博观鸟群里今日巨献准备完毕,回头就给大家分享一下舞王!
丘鹬突然静止,丘鹬连续戳地,戳了满嘴的泥巴。
半晌,吸引猎物失败的丘鹬睁着大眼睛,歪了歪头,慢悠悠地飞走了。
现在的薛鹞满脑子都是网上小丘鹬视频中的MeepMeep,加上了动次打次节奏过马路的动作。
一辆车呼啸而过,忽然停在了滩涂旁的路边。三个小孩提着小桶从车上欢呼着跳了下来,身后跟着两个大人。
“别跑,别跑!慢点!”
小孩子叽叽喳喳地叫着,从台阶处跑了下去,冲向滩涂地。
这些人应该是来赶海的,而这里恰好是一片没人管的地带。
“我要承包整片海滩!你们!不许抢!”稍微大点的小男孩举着铲子,冲向了正在寻觅食物的小鸟。
小鸟们受了惊,纷纷飞起来转移阵地。
薛鹞默默放下相机,木然地叹口气。
现在的人们确实喜欢亲近自然了,但不是每种亲近都能掌握好分寸与距离。
比如毫无准备就敢前去“拿捏”高山大海,妄图拍出人生照片;把野生动植物当做自家后花园肆意靠近甚至伤害;霸占野生动物的领地大搞建设。
像是赶海……如果只顾着人类自己的娱乐,把小鸟赶走,挖走它们的食物,这些迁徙中的鸟儿就要饿着肚子踏上旅程了。
“咱们一会儿也去吃午饭吧。”崔鹰耸耸肩,“我去跟那边大人提个醒。”
崔鹰深吸口气,走向那边在停车的男人。
“哥们儿,这边差不多两点涨潮,家里孩子赶海别走太远。别太吵闹,也别挖太多,给还没来得及迁徙的鸟留点儿。”
男人嘿嘿笑了两下,拨弄着后备箱的大桶,“知道了,谢了哈。”
崔鹰话说得委婉,他不想和人吵起来,挥挥手,转身离开。
“唔,态度好像还行?”
“敷衍而已。等吃完饭再回来看一眼,我不放心。”崔鹰眯着眼抬头,日头正盛,晒的人有点皮疼,他紧走两步,把人拉上车。
“这附近有家海鲜,最近主推海胆炒饭和清蒸水蟹,可以尝尝。”
“海胆!”薛鹞摩拳擦掌。
鱼虾蟹在北州都算常见,像是秋冬的皮皮虾和大闸蟹,他小时候还挺爱吃,但海胆基本只能在沿海地区吃到新鲜的,毕竟很容易坏。
还记得小时候跟爸妈去海边吃过新鲜海胆,后来在北州吃,就算是速运过来,那味道总是差了几分,咸鲜中总是多了点腥味,让人根本不敢生吃。
而如今一碗橙黄的海胆炒饭泛着香气出现在眼前,薛鹞的肚子瞬间咕噜噜地叫起来。
好鲜!这才是海胆原本的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