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鹰像是在讲什么惊天见闻,边笑边擦鼻涕,就用薛鹞给他新带来的柔软护鼻抽纸。
薛鹞隔着口罩摸摸鼻子,赶紧挤了一泵酒精洗手液搓搓手,“然后呢,没事吧?”
“没事没事,该查都查过了,我不至于那么倒霉。咳,我也有分寸,我在非洲没探洞,没吃生肉,也没乱搞,不至于得什么埃博拉马尔堡,要有事我早就死翘翘了。”
崔鹰心情不错,应该是用过药退了烧,赶在疟疾发作间期,脑子清楚,就和薛鹞不停说笑着。
“你可少说两句吧。”
怎么的,还想乱搞吗?这嘴上没把门的。
薛鹞想推他,到底是忍住了,只是坐在折叠椅上意味不明地眯着眼。
中午没休息,有点困。
“小鹞子,大夫说,我至少得住7天,或者再久,回去还得监控14天。”崔鹰吸着鼻子,“我想你啊,吸——我好想——吸溜,想你。”
薛鹞抽了两张纸给他,苦口婆心,“你倒是睡了挺久。好好养病,我又不会因为你生病就离开你,等你养好病再回来。你以为我是不负责的人吗?”
“我知道你不是,这不是逗逗你让我高兴一下嘛。”
薛鹞斜他一眼,“就知道寻我开心。”
“哎,听说最近古祭坛有Robin,你要有时间可以去推推。”
“Robin?知更鸟吗?”
“咳咳,学名欧亚鸲,算是迷鸟,上次出现是五年前了。”
“啊……还真是让人向往。但古祭坛好远,我一个人去还不一定能加到。我等你吧。”
“还等我?这么久,没准就跑了呢。”崔鹰苦笑,“不过大西北也有稳定分布,回头带你看也行。”
“小鸟是自由的,人也是自由的。”薛鹞轻声说道,“我想和你一起见证小鸟。”
哪怕你一定已经推过了。
崔鹰躺在床上,忽然便说不出话了,只是笑着闭上眼,平和安详。
像极了可以瞑目的人。
薛鹞眨眨眼,哥,这是又幸福了吗?
半晌,崔鹰伸出手,稍微坐起来,抽纸擤了几下鼻涕,红彤彤的鼻头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打量着他,温柔又热切。
这几天生病,他压根儿顾不上刮胡子。
面容憔悴又胡子拉碴,这几天呼吸不畅睡不踏实,黑眼圈都冒出来了……好丑一鸟。
薛鹞嫌弃撇嘴,“你赶紧休息吧,病好了遵医嘱,我再给你做个营养补充计划。嗯,等天气暖和再去观鸟!”
崔鹰只管傻呵呵地笑。
“你屋钥匙要不给我一下,明天我给你带把剃须刀,还有你需要的东西,都带过来。”
崔鹰“啊”了一声。
“那个门钥匙……我没拿大铁门的。”
我请问呢?昨天是烧糊涂了吧!薛鹞扶额,“那……还有谁有?”
“房东这几天出差不在。要不你就把铁门上铁丝网剪了,手指头伸进去拨一下。那个是自动回弹的,跟古代门栓似的。咳,扒拉一下。”崔鹰伸手比划起来。
“还是算了吧。”薛鹞叹气,“我可不想被你邻居当成小偷。”
看他为难,崔鹰也没勉强。
“我和我妈说了。她这两天回樱桃园……咳,不然咱仨拉个家庭群,你帮我从那边带点东西。对了,皮卡钥匙也可以给你,大冬天的你来回也方便点。”
“建群可以,带东西可以,车就算了吧……那体积比一般车大,我也好久没练过,别给你撞了。”薛鹞挠挠头。
崔鹰笑笑,“撞也撞不坏。”
撞不坏和撞了可不是一个概念啊!
薛鹞只是猛猛摆手,随后把温水杯插上吸管端给他,“等我车到了,你坐副驾给我指点!你多喝水!流了这么多鼻涕,该补水的!”
俩人天南海北地说着,直到护士进来提醒时间才恍然惊觉。
薛鹞无奈地站起身,嘱咐他听医生话,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有的没的。
“我想你算有的没的吗?”
薛鹞语塞,良久,红了脸小声说:“算我的。”
崔鹰心满意足地和他道别,回味了好一会儿,笑得给他拿药的护士都忍不住问他,看见什么好事儿了。
“确实是好事,好得我归心似箭,病都好一半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