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睡得早,我不想打扰她。”崔鹰咳嗽两声,宝贝地抱着保温桶,眉眼弯弯,“幸好还有你。天晚了,你先回去吧……”
“明天要再给你做一份吗?”
“没事,我会慢慢喝的,这可是我的珍酿。你赶紧回去吧,别传染了。”他靠在门边上,站没站相地提着桶扶着胯,一双眼睛失去了生气。
“行,你照顾好自己,不舒服就别勉强,赶紧找我。”
“嗯呐~去吧去吧。”
崔鹰一直在赶他走,薛鹞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下楼。
这家伙明明挺壮实,生病了就弱柳扶风似的。
还说什么要保护我,都快过年了,先养好自己吧。
等他抱着暖水袋回到家,崔鹰已经品尝过了姜丝可乐。
凤头鹰:好喝嘻嘻!好喝嘻嘻!好喝嘻嘻!
果然是观鸟人的精神状态。
大白:捕捉复读鸡。喝完了记得跟我说一声,我抽空去拿保温桶。
凤头鹰:叽~会给你洗干净的[星星眼]
薛鹞揉揉眉心,受不鸟这个撒娇精。
等他病好了,要不带他做点恢复训练,把抵抗力提上来。再加上饮食调整,丰富的维生素和微量元素,还可以加上深海鱼油,嗯……
不然就这体格子,到哪哪生病的话,怎么跑遍大江南北去看鸟!
薛鹞充分发挥J人特质,结合平时看的营养学和健身课程,花了三天,给崔鹰安排了三个月健康恢复计划。
果然还是执行计划中的事情更让人满足。
计划发过去,崔鹰没有回复。看看时间,九点多,估计是已经睡了。
也好,生病的人得多睡睡觉,就不打扰了。
薛鹞刷完牙正准备睡呢,忽然接到语音通话——聒噪的白颊噪鹛发出连串的电音。
“救救……我可能……不只是甲流……”嘶哑的声音虚弱得像要咽气。
这可不像演的!怎么三天了,病情反而加重了呢?
薛鹞放下手机确认了一下通话对象,连忙从床上跳起来,冲到门口。
“喂……崔鹰!你把门打开,我这就过去!”
“路上注意安全……帮我收个尸……”
居然还在开玩笑。
“说什么呢傻鸟,别睡,给我留门,我马上过去!要不要给你打120啊?”
“不……死不了……但是……咳咳……我好像快要见到我太奶了……”
“你别说了我已经要出门了,其他的别担心。”薛鹞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又转头拿上口罩,拿胳膊肘把门顶上。
北风呼啸的夜,薛鹞寻思着也打不上车,干脆又骑了趟车,冻得手背发红,没有遮挡的额头也被吹得生疼。
他好像从来没有特别担心过一个人,崔鹰是个例外,而且不止一次。
铁门里露出条狭窄的光亮。
崔鹰裹着棉被,红着一张脸,头上都是汗,委委屈屈地坐在地上。
“须浮鸥、小鸥、红嘴鸥、遗鸥、凤头燕鸥、笑鸥、三趾鸥、普通海鸥、西伯利亚银鸥……耶咦耶咦耶咦耶哦哦……”
完辣,都说起胡话了!
薛鹞赶紧冲进去,摸摸他的额头,“崔哥,你还好吗?有点烫唉!”
“我怕我睡着……咳咳……”崔鹰伸出手,被子自然而然从他肩膀落下。里头居然已经穿上了羽绒服。
这怕冷怕得不轻,估计是得算高烧了吧?
“少说两句,我带你上医院!”薛鹞看看桌上空荡荡的还带着可乐痕迹的杯子,晃晃热水壶里还有点水,就倒给他喝。
盯着他喝完,给他戴上口罩,戴好小白帽,又问:“门钥匙在哪里?身份证社保卡呢?”
“都在兜里……”
原来都准备好了。
“那咱们走。”薛鹞摸摸他的口袋,把崔鹰的手机也塞进去,随后将人扶到肩头,急忙打车去最近的医院,“要我背你吗?”
“没事儿,能走……”崔鹰死扛着,勾住他的脖子,步履蹒跚地跟着他冲进冰冷的风中。
冷风一激,反倒是更清醒些。
“抱歉小鹞子,你明天是不是上……”
“明天周六,没事儿,我陪着你。”薛鹞的语气不容置喙。
崔鹰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他勉强歪着脑袋,用羽绒服蹭了蹭眼眶。
他没再说话,只是咬着牙撑住酸软的身体,跟薛鹞坐着网约车来到人满为患的急诊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