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失踪的事情,不像出自哈姆之手,可她也想不出究竟还有什么人能做。
“你说那浮尸是个黑衣人,胸口被扎了七八刀?”
“他是这么说的,说他亲眼所见。”
“这……我昨日去寻哈姆老爷,巧遇一位意图谋杀哈姆老爷的黑衣人,便与之交手,他用带毒暗器伤了我右肩,为了逼他交代幕后之人,我伤了他数剑,但未伤他胸腹处,都避开了要害。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南星静静地看着,明钰没有说话。
“好吧,这确实不好说。那我中了什么毒?”
“五沸散。是专门克制五脏的毒药,发作时间为一个时辰,若超了时辰没有解毒,五脏将依次衰竭而亡。虽说你服了解毒丸,但你心脏有旧疾,只能算是以毒攻毒,不过还好伤口被清理干净,又及时护住了心脉,你这才挺了过来。”
原来她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右手牵着美乐软乎乎的小手,左手放在胸口,感受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那我在外面欠下了一份恩情——我中毒后遇到了善济堂里的一位姓姜的姐姐,她帮了我。”
“姜芙姐?”
“你认识她?噢是了,我想起来了,你常给善济堂送药。”
南星说姜芙早年是窦汀县张员外的夫人,和离后回到娘家,她父亲怕她影响宗族里其他姑娘出嫁,把她拒之门外。到底是她母亲心疼她,给了她银两,让她去投奔太外公。她的太外公就是梁大夫。
姜芙幼时曾跟在梁大夫身边学过一段日子,触类旁通,学得甚快,只因她父亲不喜,便不了了之。梁大夫见了前来正式拜师的姜芙甚喜,发誓要把一身学识全传授姜芙。姜芙目前所学已有一般大夫的水准,只不过,她似乎另有考虑,暂时还是以学徒的身份做些辅助的细活。
“在我看来她胆挺大,不是那种顾虑太多的人。以她的本领,想来正式当大夫也是迟早的事,”明钰听完南星的言论后如此推断,“噢对了,康纳的身体现在在哪?”
“在大殿。”美乐道。
“康纳原是在求见岛湖边的水上小院的角房,我进去时那连灯都没点,所以我猜测有人蓄意纵火,”明钰托着下巴思索,然后看向南星,询问道,“康纳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昨夜我检查了康纳的身体,他有误食夏利草致死的可能,但不一定。夏利草味苦、涩口,基本不会产生误食的情况。他双下肢有多处筋瘤,和美乐确认过那并非突发形成。康纳也长期有失眠困扰,需服用特殊糖豆方能入睡。糖豆八成就是具有安眠作用的草药制成的。”
“糖豆?他身上带了吗?”明钰问。
“康纳都藏在柜子顶上。”美乐道。
“那得找个时间去取一下。”明钰活动活动四肢,跃跃欲试。
南星将明钰按回床上坐下,劝道:“你还是老老实实休息一天吧。”
明钰本想拒绝,可当美乐拉着她的手,用充满恳求的双眼望着她的时候,她妥协了。她也无事可做,只能和美乐一起坐在旁边看南星劈竹子,打发时间。
美乐当时是怎么说服卡萨帮着她登船的,会有什么原因,能够让一个老人做出如此冒险之事?现在想来,哈姆的惶恐并不是没有道理。“你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来?”明钰问道。
美乐垂头绞手。
“还是不能说吗?”
“我,我害怕,我怕说出口,就全都变成真的了。”
明钰握住美乐的手,轻轻安抚,道:“那我们就说说船灯吧。”
希维族认为,在他们那片土地上,人死后,灵魂会四处游荡直到彻底消散,为了亡者能够重新转世,家人会给他们准备一艘船,助亡者穿越云海,到达转生的地方。船灯便是这个作用。船灯一般都是家人亲手所做,因而家家户户做出来的船灯都各有各的不同。美乐还不会这门手艺,南星知道了她的想法,便主动提出帮她做一盏。
雨越下越小,成了没有声音的毛毛雨。
南星差不多砍完了竹子多余的枝叶,得知涂老要用的一味草药缺了,便准备先出去采一趟。明钰见他要走,也想跟着出去走动走动,美乐也是,于是三人一起出去了。
雨天山路湿滑,南星寻了个平坦的地,让明钰和美乐在那等他,他一人翻下山坡寻药。忽听到有人喊他名字,声音几乎微不可察,他放眼望去,在他下方的山路上,站着一个穿蓑衣戴斗笠的人,对方手里还拿着一捆乔巴叶。
“双儿姐?”南星往下走,脚一滑,一屁股溜下山坡摔坐在山道上。秦双儿忙放下乔巴叶来搀扶南星。
“哥哥你还好吗?”美乐听到动静,在上面喊道。
“还好,”南星龇牙咧嘴,冲坡上喊道,“你们小心些,别往外走。”他撑地自己站了起来。天色快黑了,还下着雨,南星问道:“双儿姐怎么在这?”
“我……”秦双儿躲闪视线,她看到旁边的乔巴叶,立刻捡起乔巴叶递到南星手中,“给你。”
“就为了这个吗?”南星接过乔巴叶,翻了几片,都是新鲜采摘的,他看向秦双儿,“药谷倒是暂时不缺,不过乔巴叶此时市价正高,双儿姐何不自己拿去药铺换钱?”
秦双儿欲言又止。
“可是需要我帮你什么忙?”
“我——”秦双儿四顾一圈,压低声音道,“我,我有件事想——”
“你嘀嘀咕咕和谁说话呢?”明钰的声音忽而从他们上空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