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初冬,伴随着云省的大雪,林小星出生。
对于四季如春的云省来说,降雪是极为稀罕的事情,何况长大后的林小星在极少留下来的照片中看到那年的降雪的盛况,从此每年都在期盼着冬天。
事实往往是你越期待什么越得不到什么,后来的冬季还是会有降雪,只是极小,小到落地便化了。
每一年的期盼都被春季的悄然来临,最后只能深埋心底。
对于看雪的执着,她从来不会因为年复一年的失望而降低分毫,每年都抱有最大的期盼。
明明是一个及其悲观的人,有时候却乐观到傻缺,矛盾的很。
就像她和父母之间的关系。
失望与期待叠加,最后终于压垮自己。
幼时羡慕的照片里的大雪,到现在再见那张照片的想法:是不是那场大雪的降临,注定了她往后的悲剧?
这个想法无解亦是自我折磨。
不过,尚在童年的林小星还没有以上那么困扰自己的想法,目前的她,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快乐的小孩啦。
在家人的陪伴之下,她正在为人生的第一次入学做准备。
略有一丝无措的眼神,在照相馆负责人的指引下,照下人生第一张入学照。
其实想起来,有太多的细节都已经淡忘。
她只是还记得,那天她穿着粉红色的衣服,兴奋地在家门背后用粉笔写上一个大大的“田”。
外婆见到后,“等去到学校后,你会认识更多的字,好好读书,长大后过上好日子”。
老一辈的人总是对读书抱有最大的敬畏,认为读书好的人,能够一飞冲天。
小小的她,还不懂外婆话里的意思,只知道今天她不仅去了城里玩,回家还有肉吃,有新衣服穿,很开心。
中午饭过后,她被妈妈抱上外公的摩托车,准备去幼儿园报道。
开启最快乐的童年时光,小小的一间教室,承载自己最好最好的一段时光,乃至于二十六岁的她,还在回味。
成长于大山的孩子,最好的游戏是奔跑于田野之中,与天地为伴。
最开心的事情是能够去城里逛上一圈,哪怕什么也不买,也是开心的。
毕竟山中实在有些寂静,寂静到以为世界只有自己抬头看见的那么大,风景再好,自己一人看多了,也觉得乏味至极。
没有上学之前,林小星的生活是,拿着专属于自己的小锄头和父母忙活于田地之间。
去小河边摘下一节浮萍为自己制作一串手链,摘下田野中野蛮生长的花,做着当时自己觉得有趣的所有事情。
最后迷恋上挖出深埋地下的石头,各式各样的石头一度让她以为是从未见过的玉石和宝石。
她小心的收藏起来,当做自己最宝贵的珍宝。
可以说,除了帮忙她自己一人挖掘了所有能够在田野中不无聊的玩法。
直到最后精力全部发泄,睡着。
而去幼儿园这等新奇的事情,对于她来说第一天是新奇的。
有很多的同龄伙伴,有从未玩过的玩具,下午的时候,还有期待的老师讲故事......。
在她喜欢上这里的一切之前,最大的问题,需要她自己解决。
那就是要离开家一整天!!
当她去了幼儿园两天之后,后知后觉的她才发现自己要离开父母一整天。
天塌了。
所有第三天,姗姗来迟的年度大戏在幼儿园门口上演。
这场大戏的主角是她与父母,眼泪和惨叫声绵延不绝的她,明示她现在正处于下风。
并且正被母亲手中的木枝狠狠地无情的教育。
她上蹿下跳用尽全力也无法躲开母亲严厉的鞭打,倔强的她,一边痛的哇哇大叫,一边在母亲把自己拖向幼儿园的时候,奋力挣扎。
中途老师也出来哄过自己去上学和劝母亲,先让我回家,但母亲和我都没有答应。
两方都不放弃自己的目的,于是这场厮杀暂时没有停下的痕迹。
直至最后在母亲把自己高高举起放下狠话“既然不读书,就把你丢下去吧,我不要你这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