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密道出来的时候，圣城已经下起了雨。

凯瑟琳的角色站在巷口，雨水特效在屏幕上划出一道道斜线。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世界频道不能说安静，大家都是夜猫子，熟悉的ID来回滚动着。

「摸鱼王中王：笑死，最后躲进下水道终于跑掉了」

「今天抽卡了吗：我也被神圣骑士追了，但我用了个隐身道具，他们就围着我在那儿转圈哈哈哈哈」

「深渊打工人：你们是真不怕死」

「老板来份炒饭：怕什么，有三条命呢，大不了复活，就稍微麻烦一点儿」

「吃饭睡觉打豆豆：有人进到离经室吗？我转了一圈没找到入口」

「深渊老油条：没有，死活找不到钥匙，合理怀疑被一直揣在主教兜里」

凯瑟琳扫了一眼，正准备关掉，私聊窗口弹了出来。

「希珀的狗：碗佬，你还玩吗？我准备下了」

「放我碗里：行」

「放我碗里：我明天上线去雷诺的推荐教区看看。」

「希珀的狗：我就不去了，在圣城帮你盯着。有动静告诉你。」

「放我碗里：成。」

凯瑟琳关掉私聊，操控角色找了个旅馆，下线。

窗外雨声淅沥，对面楼的灯光全灭了。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晚上，凯瑟琳上线的时候世界频道已经热闹起来了。

「教廷在逃圣水：有没有人去圣路易斯大区啊？组个队」

「摸鱼王中王：圣路易斯？那是哪儿？」

「教廷在逃圣水：雷诺的出生地。」

「深渊打工人：你去那儿干嘛？」

「教廷在逃圣水：我艹了昨天我刚和雷诺打了个照面神圣骑士就跟狗一样咬上来了，高塔哪个NPC反应能这么及时，神圣骑士还全td的全副武装，以我玩游戏十年的经历，我有预感，这狗b绝对有问题」

「今天抽卡了吗：你太敏感了吧」

「教廷在逃圣水：那我不管，这次剧情增加了自动推进和分支结局，主线要等圣女回归才会自动开启，这种支线探索有的是时间，反正我一定要找他身上的问题」

「放我碗里：我去。一起。」

「教廷在逃圣水：卧槽碗佬！你也要去？」

「放我碗里：嗯。昨晚触发了希珀的任务，他让我查那个少年。」

她没有遮遮掩掩，反正任务栏里明明白白写着，解包一解就全出来了，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

「摸鱼王中王：？？？希珀？咱两认识的是一个人吗？」

「深渊打工人：碗佬你这是开了什么挂？我怎么就碰不到这种任务」

「放我碗里：运气好。圣水来不来？不来我自己去了。」

「摸鱼王中王：我来我来我来」

「深渊打工人：我也去」

「今天抽卡了吗：带上我带上我」

「教廷在逃圣水：你们都给我让开，明明是我先来的啊啊啊啊啊」

「吃饭睡觉打豆豆：我就不去了，那个参与奖得了」

……

凯瑟琳扫了一眼，加上她自己五个。

够了。

「放我碗里：圣城广场上标记位置集合。」

几个人跑到位置碰头。

凯瑟琳点开地图，找到圣路易斯教区的位置。

大陆西南角，确实远，这种时候应该使用一下魔法。

「放我碗里：都用定向传送卷轴，我出。」

「摸鱼王中王：老板大气」

屏幕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

从圣城的白色石材建筑，变成了红瓦黄墙的乡村小镇。

晴空，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透过树梢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系统提示：你已进入「圣路易斯教区」】

「教廷在逃圣水：好方便，官方不骂是不行了，这种道具一个活动居然限额获取」

「摸鱼王中王：好安静」

「深渊打工人：我们是不是第一批来的？」

「今天抽卡了吗：肯定是，地图上就我们几个绿点」

「放我碗里：分散调查吧。一小时后在主街喷泉集合。有发现随时说。」

五人四散开来。

凯瑟琳沿着主街往北走，沿途点开每一个能对话的NPC。

具体流程由于过于机械重复凯瑟琳有些麻了，一言以蔽之，雷诺这人好评如潮啊。

她在地图上做了个标记，继续往北走。

「放我碗里：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摸鱼王中王：没有。全是夸他的。我刚问了个老奶奶，老奶奶直接给我讲了一刻钟雷诺小时候帮她收麦子的故事，我手都点酸了」

「深渊打工人：+1。这边的NPC对雷诺的滤镜比我妈对我的滤镜还厚」

「今天抽卡了吗：+2。不过我这边有个老神父，说雷诺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死了。后来他爸妈带他来教堂祈祷，他在教堂里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就全好了。」

「摸鱼王中王：这是什么标准的显圣模板，笑死」

她又转了半个小时，把能对话的NPC都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往喷泉的方向走。

其他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放我碗里：我先说。雷诺在教区口碑很好，好到没有任何疑点。大家提到他的时候都是骄傲的语气，没有人觉得他有问题。」

「摸鱼王中王：我也是。这边的NPC说起雷诺就跟说起自家争气的孩子一样，全是好话。」

「深渊打工人：如果雷诺本身没什么问题？那希珀为什么让你查他？」

「放我碗里：要么希珀准备给教廷来个把圣城炸上天这种大的在骗我，要么就是我们还漏了点儿什么。」

「今天抽卡了吗：我是想不到了」

「放我碗里：其实之前圣子选拔仪式，我感觉雷诺身上有点儿深渊的痕迹。」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教廷在逃圣水：啊啊啊啊，碗佬，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

「放我碗里：我以为手机坏了，后来才想到背包里有个提升灵感的探索型道具」

「放我碗里：希珀给我发任务我才确定的，后面忘了说。」

「摸鱼王中王：卧槽。深渊，那很严重了」

「教廷在逃圣水：其实博尔格斯特的世界观，大陆上居然没有信仰深渊的邪教是我没想到的。按理来说深渊那么强大应该也有一批信徒」

「今天抽卡了吗：是哦」

「教廷在逃圣水：评价为信仰坚定」

「深渊打工人：忠诚！」

五个人站在喷泉旁边，聊着有的没的。

「摸鱼王中王：说起昨晚的事，圣水说神圣骑士反应过于迅速，有没有一种可能教廷里有内鬼」

「教廷在逃圣水：没有邪教没错，说不定有背地里偷偷利用深渊做事的人，毕竟深渊力量挺好用的」

「今天抽卡了吗：挺不要命的」

「教廷在逃圣水：有人提前知道我们会去？」

「摸鱼王中王：我没说有人知道，这事儿不正常。都那么晚了，全副武装直奔门口，没人通知我都不信」

「今天抽卡了吗：感觉教廷里有内鬼？」

「摸鱼王中王：可能哪个主教想上位了。」

「教廷在逃圣水：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的手伸得够长的。连教廷的骑士团都能调动，主教这个猜测也不算错。」

凯瑟琳点开地图，圣路易斯教区还有一小块灰色区域没有探索，在北边。

「放我碗里：我去北边看看。你们呢？」

「教廷在逃圣水：我没战斗力就不去了，碗佬你去吧。

「深渊打工人：弱死了，我保护你得了」

「今天抽卡了吗：你们不去我去」

北边的路越走越偏，农田渐渐被树林取代，人烟也稀少了。

走了大概五分钟，凯瑟琳在路边看到一个旅行商人，背着行囊，正蹲在一棵树下喝水。

她走过去点开对话。

旅行商人抬起头，是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那种。

「关于雷诺」

商人歪头想了想。

“啊，预备圣子吗？我记得有一年这条路上一直有盗贼，雷诺听说了这件事，亲自去和他们谈，那些盗贼便去了教堂忏悔，果然是被神明眷顾的圣子啊。”

「你说盗贼？」

“是的，魔法师大人。”

「那些盗贼后来呢？」

“光明神在上，神明原谅迷途的羔羊。教廷资助他们建了个歌剧院，经常给育婴院捐赠物资。”

「歌剧院在哪里？」

商人指了指更北边依稀可见的高大建筑：“就是那个。”

商人离开了。

「今天抽卡了吗：我要是商人我有病才把歌剧院建在鸟不拉屎的地方。」

「放我碗里：终于找到线索了。」

「今天抽卡了吗：跟其他人打个招呼」

「放我碗里：教堂资助这些盗贼也很奇怪，圣路易斯教区的主教是谁来着」

「今天抽卡了吗：不知道哇，圣水应该清楚」

「放我碗里：先叫他们过来吧」

几人会合，凯瑟琳同步了他们的信息。

「教廷在逃圣水：明白了，这个主教大概也有问题，我让希珀的狗查一查」

「摸鱼王中王：咱们先去歌剧院？」

——

一座建筑立在空地中央。

白色的石墙，拱形的窗户，门楣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看灰尘厚度，大概一直在使用。

凯瑟琳操控角色绕着歌剧院走了一圈。后面有一扇小门，半掩着。

她推门进去。

【系统提示：你已进入「圣路易斯歌剧院」】

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大厅，正中央是舞台，两侧是观众席。舞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幅画从舞台顶端垂下来，几乎覆盖了整个背景墙。

画上是一个少年，穿着圣子的白袍，站在大教堂前面，身后是万丈光芒。

他的表情虔诚而庄严，微微仰头，像是在注视天上的神明。

画上的少年是雷诺。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字迹潦草，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个名字。

阿尔伯特·奥古斯都。

「放我碗里：你们来一下」

五个人站在了那幅画前面。

「教廷在逃圣水：阿尔伯特？长夜难行里那个阿尔伯特？」

「摸鱼王中王：杀死斯凯勒的那个？」

「深渊打工人：他不是被皇帝关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