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在沉默，维尔德，令人讨厌的沉默。我一直都想问你，在你离开前的那个晚上，你究竟在想什么？”

「你应该先治疗。」

“没有用，如你所见，我快死了。”

「……」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你走吧。”

「……」

阿尔瓦冷笑：“背离自然之主愿景的叛徒，你不配听我的遗言，也不配目睹我的死亡。”

尤里卡浏览对话，趁凯瑟琳不注意在一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种基本都是省略号的谜语人对话很容易让人力竭，但对他这种知道隐情的就很友好了。

发现自己和玩家的角色定位都是维尔德后，尤里卡特意找希珀了解过精灵长老维尔德。

维尔德被称为叛徒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某一任精灵王要将精灵母树接入世界的脉络，以此疏通堵塞的元素流，让世界的元素再次充盈。

听起来很不错对吗？

如果代价是精灵母树的死亡呢？

不清楚精灵究竟怎么看这件事，直到仪式当天没有一个人反对，直到当时的精灵王走近母树开始，维尔德毫无征兆的中断仪式阵，行刺精灵王，直接导致当任精灵王的死亡。

维尔德因此被称为叛徒。

精灵对维尔德的看法十分复杂，要说他是叛徒，但精灵对他连一次像模像样的追杀都没有，偶尔遇见说不定还能心平气和聊几句。

但有时就像眼前这样。

按照希珀的说法：“他们对他们必然的死毫无异议，狂热的追随着已经死去的神明。但他们也是想活下去的，因此对维尔德的行动并无异议。然而，他们无法接受的是，他们的旁观导致了维尔德行刺的成功和仪式终止，而为这场终止仪式最终付出代价的是精灵王，毫无过错的王。他们放不过的其实是自己，但维尔德的确是一个值得发泄的对象，嗯，无论作为什么，他都做的很糟糕。”

阿尔瓦闭上眼，最后留下警告般的两个字：“兽潮。”

尤里卡回神，他低头，这个人已经再也不会说话了。

【获得道具：「阿尔瓦的哨子」×1】

【物品描述：护林员用来呼救的哨子，吹响后能在一定范围内吸引注意，并形成范围内十秒控制效果。

残余的伟大支配每一个同胞的心灵，他们从果实中孕育直至双脚踏在地上那刻，就注定要追随那个依然模糊不清的身影。如果那是错的，如果那是不义的，如果那并非某种高尚而仅仅是自利的骗局，他们理所当然应该反抗。偏偏，祂太好了。精灵从未在林间吹响哨子，每每拿出端详，他总会记起继承这枚哨子时深渊的月色，耳边一片寂然，焦色沙土冰冷污秽，空无一物的大地辽阔。】

收好道具，两人关于维尔德做了一些猜测。

尤里卡知道多说多错，装疯卖傻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

当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继续前进。

-

凯瑟琳停下脚步。

前方的地面上有东西在发光。

观察了片刻，凯瑟琳靠近。

「希珀的狗：这是什么？」

「放我碗里：不知道。」

随着她操控角色的靠近，那些光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全部静止，然后猛地朝她涌过来。

【系统提示：你受到了「森林千载回眸」影响】

【效果：？？？】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扭曲，凯瑟琳的角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血条没有变化，但屏幕边缘出现了模糊的、像是水波纹一样的东西。

然后，就像笨重的老电视信号不良卡顿那样，屏幕闪了闪她直接进了剧情。

也不对，因为只有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宽大的山洞内，温暖的火堆旁，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其中一个安详酣睡，另一个则脸色苍白冷汗直流捂着胸口似在压抑什么。

凯瑟琳下意识点击，画面结束。

她有些后悔，还有一些细节没看清楚呢。

【系统提示：「森林千载回眸」效果已生效，获得画作：《失却与获得》。

注意：该道具在黎明森林范围自动生效，幸运度提高。】

「《失却与获得》：

稀有度：N

道具描述：万物的灵性汇聚成无意识的集合，而它懵懂，却也在时间流逝中有了自己的珍藏。须知，森林并不言语，它只是忠诚的见证一切。这是它对你，即对怀有珍爱自然之心之人的赠礼。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格瑞丝。”

“……你认为我冲动。”

“难道不是吗？你已经没办法进入天国了。”

“这才是荒谬的地方。我在想，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想要进入天国呢？”

“格瑞丝？”

听到友人讶异的呼唤，圣女偏头看向她，漾满温柔的眼眸绽放一丝笑意：“残缺是生命的常态，没有人不残缺，我只是回到属于我的位置。人的一生都在失去，我觉得，或许失去也是一种获得。”」

凯瑟琳看完道具描述和背景故事，问一旁的尤里卡有这个道具没有。

「有，袭击你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还好没跑，因祸得福了属于是。」

两人交流不到两分钟，凯瑟琳还想看看世界频道对这件事的看法，结果地面就开始震动了。

手机屏幕边缘出现了一圈一圈的波纹特效，看上去挺像回事，就是让人眼花。

【系统提示：检测到区域事件「兽潮」】

凯瑟琳手忙脚乱爬树，稍高一点儿眺望，看到从森林深处涌出来的铺天盖地黑影。

平时常见的动物魔兽混杂在一起奔跑，它们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间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嘴里喷着白沫，踩过灌木、撞断小树、踏碎石头，朝着她的方向冲过来。

「希珀的狗：卧槽卧槽卧槽！！！」

别woc了，赶紧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就可以直接复活了。

「放我碗里：上树！」

尤里卡慢了半拍，他刚抓住树干，一头雄鹿就从侧面撞了过来。

【系统提示：你的队友「希珀的狗」受到冲击】

尤里卡的角色被撞得飞出去，在落叶堆里滚了两圈。在救人和冷眼旁观之间，凯瑟琳略微犹豫。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技能：冰墙】

一道半透明的冰墙从地面升起，横亘在雄鹿和尤里卡之间。雄鹿撞上去，冰墙裂了几道缝，谢天谢地没碎。

它甩了甩头，终于调转方向，跟着兽潮继续往前跑了。

「希珀的狗：救、救命……」

尤里卡的角色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血条只剩三分之一。

「放我碗里：上树，快。」

这一次他镇定了许多，连着点了几次攀爬判定，总算够上了最低的那根树枝，手脚并用地爬上来。

兽潮还在继续。

从凯瑟琳的角度看下去，森林的地面已经完全被动物覆盖了。它们从深处的黑暗中涌出来，像一条灰色的、褐色的、偶尔夹杂着血红色的河流，朝着森林外奔涌而去。

两人木然的聊天，时不时看世界频道别的玩家发出的崩溃。

黎明森林不止他们两个，其他人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看样子兽潮还得进行许久，想到那个死了的护林员，凯瑟琳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受那么严重的伤了。

她现在去不了别的地方，就他们俩这实力，打一个狂化的野猪不费劲，打一群那就是疯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哨响，而后短哨转为长哨。伴随徐徐的风，在空中飘飘荡荡，宛转悠扬。

那些奔涌的兽群抬头，发出共鸣的声音回应，同时终于停下了脚步。

眼中红光正在一点点地消退。它们在原地晃了晃头，似乎有些懵，过了会儿陆陆续续转身走了。

凯瑟琳：……

她意识到这就是最佳的机会，招呼尤里卡一起跳下去，跟随兽群一起深入森林。

哨声没有停下，越是深入越是清晰。

越过层层草木，某一刻她似有所觉，抬头。

脚步停下。

凯瑟琳看到了他。

银发绿眼的精灵站在枯树旁，垂手停下了哨声，一身洁白，平静地注视着那些向他走来的兽群。

微风拂动，扰乱他披在身后的发丝，但他只是垂眼。

疲惫的，扶着树干，略微低头，一声轻叹。

“维尔德。”

系统很煞风景的冒出来刷存在感。

【系统提示：区域事件「兽潮」已结束】

【特殊成就解锁：「森林的谅解」】

【奖励：魔晶×10，道具「西奥多的叶片」×1】

凯瑟琳不耐烦的点击跳过。

进剧情了怎么系统提示还这么显眼，太影响体验了。

“为什么回来了？这个你很多都不记得，即便如此凭借本能，你依然做出了令人讨厌的决定。所以，为什么？”

「……兽潮。」

“那是精灵的事。”

「深渊扩散了吗？」

西奥多沉默，最后还是说：“不是。”

「看来问题很严重了，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

「那如果迟迟无法解决谁来负责？」

“精灵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我可以——」

“你什么都不明白！”西奥多头一次稍微打破了平静的外表，他克制的收敛情绪，冷淡道：“精灵自有决断，无论面对什么结局我都接受。不要插手，就和以前所有的擦肩而过那样，请你，不要再玷污祂的高贵和圣洁了。”

西奥多转身离开。

看着那道即将离开的身影，维尔德突然叫出他的名字。

西奥多转头：“没有人能保证你最后会怎么做，路西法也不能，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凯瑟琳皱眉，关魔王什么事？

习惯性查看背包物品简介。

「西奥多的叶片

稀有度：S

物品描述：从精灵母树上摘下的树叶，也许可以用它来寻找精灵隐藏的祖地。不过小心，不请自来的客人可不被欢迎哦。

疼痛提醒着他，麻木却让他忽视有人正鞭笞他的身体和心灵。他趴在恶臭的烂泥里，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因此他抬头——

将他带出地下斗兽场的金发少年有着血一般的红色双眼，懒洋洋走在他的前面。

“怎么不为自己治疗？”

他一愣，张口还未说些什么，少年却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随手递了一片树叶过来：“会吹吗？精灵。”」

联系西奥多摧毁酒馆和他刚刚说过的话，凯瑟琳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西奥多该不会岁数很大吧？

毕竟路西法似乎是神代活动的主神，而且早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