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矮人在打铁、搬运矿石、蹲在路边喝酒吹牛。

时不时有打量的目光黏在两人身上，但是，没人理他们。

排外的矮人不喜欢一切其他种族，尤其不喜欢人类。现在他两能安然走进来站在这里，主意归功于当今皇帝和矮人部落签订的停战协议。

是的，停战。

虽然众族对深渊态度一致，可千万年来，种族间的矛盾从未平息。

凯瑟琳随便找了个看起来像头目的矮人NPC，点了对话。

“你好，我们受深渊驻军委托，前来寻找战力补充。”

“哦？”矮人睥睨着凯瑟琳：“你想如何补充？”

凯瑟琳取出军官交给她的财宝。

张口欲言，那个矮人脸色骤变。

不止是他，四周原本做自己事的矮人们也纷纷面色不善的围上前来。

“请问……”

“不必解释了。”矮人头目怒视凯瑟琳：“简直放肆，你们人类还嫌羞辱我们羞辱的不够吗？这里是暗石部落，不是锈蚀那帮杂种！”

矮人们再度上前。

下一瞬间——

【系统提示：你被逮捕了】

【原因：涉嫌参与非法奴隶贸易】

【逮捕方：暗石部落守卫队】

凯瑟琳：？？？

红烧大鲶鱼：？？？

屏幕上，她的角色已经被两个矮人守卫架住，动弹不得。红烧大鲶鱼在频道里疯狂刷屏：

红烧大鲶鱼：「我靠我靠，奴隶贸易原来是非法的？」

放我碗里：「我才刚拿出钱，艹。」

「怎么办？」

「先顺着他们，搞明白情况再说。」

反正如果想逃出去也就是瞬间的事，但那可能直接和这个矮人部落交恶了。

两人被押进一间阴暗的地牢。铁栅栏在身后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系统提示：你已进入区域「暗石部落地牢」】

【提示：该区域无法使用传送道具，无法强制下线（否则角色将被滞留）】

凯瑟琳盯着这条提示，沉默了很久。她刚才还想用传送道具跑路，策划这是把最后一条路都堵死了。

红烧大鲶鱼：「……碗。」

放我碗里：「嗯。」

「咱们是不是……踩雷了？」

放我碗里：「你说呢」

红烧大鲶鱼：「早知道就不提议买奴隶了。」

「刚才没提到这件事，矮人对携带财宝的人类非常敏感，可能之前吃过亏。」

「那现在？」

凯瑟琳叹气：「等等看有没有剧情吧。」

毕竟把让关一个大版本或者关到天荒地老也不现实。

地牢里很暗，只有头顶一个小窗口透进微弱的光。凯瑟琳操控角色在牢房里转了一圈，找到一张破草席和一个生锈的水桶。

墙上有些不知年代的字迹，将语言翻译成人类语后，发现是：蒂芙尼埋葬诸神。

没有任何可以交互的东西。

两人陷入沉默。

等了大概五分钟，原本明亮的天空开始变得黯淡，夜晚到了。

外面突然传来喊叫声。

“敌袭——”

“锈蚀家的狗杂种打过来了！”

“守住要塞！”

脚步声、喊杀声、还有某种巨物撞击的声音混在一起，地牢的墙壁都在微微震动。

红烧大鲶鱼：「！」

放我碗里：「机会。」

两人冲到栅栏前。

外面乱成一团，原本看守地牢的矮人守卫已经不见了。

但栅栏还锁着。

红烧大鲶鱼：「怎么出去？」

凯瑟琳疯狂点击栅栏，不行，无法交互。她又试了试用技能，也不行，地牢区域禁用法术。

放我碗里：「看来还得有钥匙。」

红烧大鲶鱼：「守卫不见了。」

就在这时，一阵爆炸声从地牢入口传来。

烟尘中，一个矮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原谅凯瑟琳，她根本分不清这些矮人谁是谁，感觉长得都差不多。

矮人不看地牢里关押的囚犯，浑身是血，一进来靠在墙上喘息。

两人对视一眼，凯瑟琳说：「我来对话。」

红烧大鲶鱼同意。

「喂！外面怎么了？」

守卫抬起头：“人类，呵，还装模作样什么？不是因为你们？除了你们谁会引他们过来？该死的人类，我现在就处决你们！”

不er，能不能讲点儿道理？

凯瑟琳道：「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锈蚀。」

“胡说。是你们，最早、最初、一开始就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的教唆，如果不是你们引诱我的同胞一再犯罪，他们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你们为什么还不知足？这些年，锈蚀掳走的族人难道还少吗？你们为什么要来河谷打扰我们的生活？”

凯瑟琳：。

她并没有因为这个矮人的胡搅蛮缠生气。

事实是，现在她面前一共有三个选项。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将自己的族裔摘出去，莫非你觉得你自己的同胞就高尚吗？贪婪的矮人，人类只是在奴隶贸易上获得的利益比你们高罢了。」

「所以在你眼里，我是人类吗？」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在游戏里的身份竟然不是人吗？可之前所有的经历中那些NPC都把玩家种族默认成人类了呀。

她其实想选B，但隐藏情报让她选了C。

“不是人类，还能是什么？”

矮人冷声嗤笑，他似乎没力气和凯瑟琳争吵了，捂着伤口闭上眼睛，外面的动静还没停下，昭示一切仍未结束。

凯瑟琳有些急迫。

突然，那矮人咳嗽了两声，甩进来把钥匙，依旧看也不看两人。

“滚吧。”

红烧大鲶鱼连忙打开牢门。

终于出来了，看着矮人难受的样子，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他选择放了他们，凯瑟琳还是问：「需要帮你疗伤吗？」

矮人冷笑：“不需要，趁现在，赶紧跑吧，保护好你们珍贵的小命。”

「什么意思」

矮人不理会她。

「碗，他好像在说什么。」

凯瑟琳侧耳聆听。

“……愿源头的自然抚平你的哀伤。圣灵的蒂芙尼，岩与火的主宰，伟大的高天之神，今日，我等并非为了分享您的荣光，而是为踏上那不义的道路向您祷告。求您，原谅所有，原谅任何一个手刃我的同胞，因我将用您的斧与锤砍向他们的胸膛。求您原谅他们，求您永不宽恕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