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语言拥有魔力。在最早应用魔法元素的种族身上,他们古老的语言是调动力量的关键。
应用时张口,这便是所谓的咒语。那时候的魔法没太多技巧。因此有学者认为,它更接近于言灵——就是属于神那部分的言出法随。
古老的操法者仅凭语言就能制造一场灾难。包括但不限于古精灵语,古恶魔语,还有龙语。”
“那人类呢?”
“你不觉得人类用魔法念的话都听不懂吗?”
学生明白了:“也就是说,那其实是古老语言。”
老师点头:“准确来说是简化版的。他们诞生时,没有种族注意到。长生种在短生种面前都是高傲的。人类的生命短暂,身体柔弱,不值一提。那是大陆所有种族唯一一次集体看走眼。”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学生眼睛亮晶晶的,他无疑崇拜着这个平易近人的学者,“下周还是您上课吗?”
在赛琉,学校这种存在理所当然。几乎所有法师都会来学校义务上课,挑选好苗子当学徒培养继承衣钵。
学者正是当今学界新贵,每节课座无虚席。学生也是偶然来办公室交魔药作业碰到的。
“下周我需要出席一个讨论会,就不来了,课会在下个月继续,这期间如果你有问题要问,在图书管理员那里给我留言,我会时不时过去一趟。”
“您这样博学的人也需要借用图书吗?”
“没有人全知全能,学无止境。”
学生带着欣喜告别,正巧办公室门被敲响,他顺势打开,就看到一个精致的少年站在门口。
学生:?
他半蹲下去:“小朋友,要找人吗?你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路西法的视线越过学生和里面的人对视:“我找,里卡尔多。”
学生回头,看见自己老师面瘫的脸第一次带上烦躁的样子。
“你先走吧,这是我的客人。”
学生不明所以,可也知道这不是好奇心该发作的时候,听话的离开了。
无关人士走了,两人也自如起来。
里卡尔多瞥了路西法一眼,让他自己解释。
“你的法师塔不好进去,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里卡尔多上下打量了一遍路西法,“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诅咒?”
路西法摇头:“我需要一个住处。”
“怎么?恶魔领终于放不下你了吗?”
魔王轻笑一声,没有否认。
从时间线上,这个点的恶魔领的确没有自己的位置。毕竟他沉睡了嘛。
“法师塔权限会对你开放,这张卡里放了我一半的研究经费,你在协会激活就能用。另外,我做研究很忙,有事自己处理不要烦我。”
路西法道:“善解人意。”
对此里卡尔多的回应是没有回应。
他将路西法带回法师塔后就真的不管对方了。
即使隔着一千年光阴,时间在里卡尔多身上留下的痕迹依旧少之又少。
古老种族相继覆灭,龙唯一的后代孤独漫长的活在世上。
里卡尔多是最后的巨龙,按过去操法者的权柄来看,在他漫长的生命终结之前,大概只有神有权利去审判他。
这毕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操法者,现世少之又少的织法者。
路西法对里卡尔多没什么好说的,就像这只龙沉迷实验研究,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们的生命程度,即使博尔格斯特毁灭他们也能很好的活下去。多元宇宙不止一种可能,离开一个世界还有其他世界。
看之前系统联络中大贤者的态度就知道了,这条老龙根本不在乎成功还是失败。他只是出于本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污染的愤怒,和身为高塔所有者的责任对路西法要求。
后来路西法不愿和高塔对话,里卡尔多甚至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然后每天钻在自己实验室里门都不出,贤者会议也随他们折腾,只有贤者焦急于魔王态度出来安抚,连意见也没有,比系统更工具人。
就算世界毁灭,以龙眦睚必报的性格,他相信里卡尔多也能跨世界锁定目标追杀。
看看矮人,原本可不止这一脉。
想到这里,路西法停住,里卡尔多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来过去的赛琉是为了改变一件事。那个毁灭了赛琉的灾难,会在人们不知不觉中降临。然后蔓延,然后生长。
最后,世界不毁于入侵,毁于祸根。博尔格斯特人自己种下的祸根。
为了来到这里,他付出的何止几千年光阴。生存和毁灭的戏码一遍又一遍上演,他们终究重逢,终究毁灭,然后新生。
换个角度看,他大概是世上最大的反派吧。
路西法下意识勾起唇角,屋外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