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当时听到消息的指挥官都愣住了，连深渊咬到身上都毫无反应。他只是回头深深注视着第二要塞：“要赎罪啊……”

指挥官说完，不顾身后副手的阻止，冲进深渊潮中自爆，形成了一个断层暂时减轻了后方压力。

内讧和外敌一并到来，勇士死于阴谋之下。

当时，系统还在和西奥多在外面逃避亚度尼斯的追捕，阿尔伯特尚在路上，魔王在高处看着他们。

直到某一刻。

帕布洛说：“阿尔伯特大人指令，提前行动。”

他们漠然直视死亡，哪怕那是他们的同胞。帕布洛复杂的看了路西法一眼，少年的沉默被误会，对方拍了拍他肩头，什么都没说。

路西法一直对这种安慰性的动作很迷惑，不止人类，动物也有这类行为。

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从不同角度解释这种行为的必要，那似乎是一切有感情生物的共同相性。

但是对路西法来说，这种举动既无安抚也无必要。

魔王甚至不喜欢人的靠近，他有愿望大概就是找个空旷点儿的地方安静睡觉。

不过，他也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就是。

路西法跳下去，帕布洛皱眉紧跟，他们附近，联盟的人一个个冲入战场。

“为了王的荣耀。”帕布洛举起大剑振臂高呼，至少在混乱中坚定无畏。

他们战无不胜，他们所向披靡。

“为了王的荣耀。”恶魔们回神，不再管不知道还能不能守住的要塞，他们正是秉持这种信念才进入深渊活到现在。

霍华德告诉他们：“我们的生命一眼就能望到尽头，不是死于病痛，就是死于战斗。”

我们还有第三要塞，绝不能让它们过去。

恶魔们拼死守卫。

“打开要塞核心防护阵，你知道它的解锁程序。”路西法找到指挥官副手，对方仍在犹豫。

“你怎么知道？算了，联盟总是这样神秘。”

“我们承受不起防护阵使用魔晶石造成的痕迹，大家都会死，开了有什么用？”

“你打开。”魔王这样说，“深渊痕迹我来承担。”

“你？”

魔王猩红的眼睛竖瞳冰冷，副手一噎，咬牙做了决定。

反正消息传回，执政官只要不想深渊冲到现世的魔族中就必须派人过来。

死就死吧。

“你跟我来。”副手进入要塞，打开保险，在路西法的注视下一步步操作，直到他颤抖着确认后，整个恶魔瘫在地上。

“结束了。”对方低声。

防护阵扩散瞬间，污染急剧增幅，副手闭上眼，这是他最后的时刻了。

但是，他在闭眼前看到路西法走到操作台面前了。

副手敢带路西法过来是因为这个程序是不可逆的，手动操作加快速度，但其是只要感应到有人进入，它就能缓慢启动。

这是机密，连死去的指挥官都没资格知道。

“你……”

路西法低头，将手放在操作台上。污染一滞，紧接着，就在副手眼前，那些污染渐渐收拢。深渊痕迹在他脸上、手上，由淡到深，越来越明显。

只有到达过深渊的人，才知道这种污染有多致命。这已经不是强大能解释的事了，这就是奇迹。

魔王闭眼，直到污染清除。

“您？”副手睁大眼睛，充满希冀的看着魔王。

而路西法蹲在他面前一言不发，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我，我们还有救吗？”

路西法轻轻点头。

是吗？那太好了。副手热泪盈眶。他的生命，终结在无边的深渊中，终结在一个美好梦境的开始，身体化为灰烬，永远沉寂。

路西法站起来查看面板：「阿尔伯特到哪儿了？」

弗雷德：「看速度应该在第一要塞，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快团灭了。」

弗雷德以为他在开玩笑，回了个表情，于是他关了面板，走出操作室。

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再以一己之力对抗深渊了，这次死伤，要塞崩溃，能再换恶魔三百年和平，这就够了。

他回头想离开操作室，但是因为错估了污染的影响踉跄了下，四肢的无力感和内心的疲惫一同涌上，路西法感到自己眼皮越来越沉。

昏睡之前，少年模样的魔王在想，还好他还有一道保险。

亚度尼斯和弗雷德该行动了。

为了防止西奥多临时介入产生不必要的影响，路西法这么对系统说：“我手上有份阻止贩卖精灵的奴隶贩子资料，西奥多醒后，务必第一时间交给他。”

责任心非凡的风系魔法使将精灵看做比自己还高的存在，西奥多和自己的最大不同就在这里。

魔王是能冷眼看着阴谋在自己眼前实施的，他不在乎会付出多少，他只要到达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