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与他们隔着大桌子站定,露出红帽子下面的脸庞。
贺知微漂亮的眼睛不自觉怔了一下。
小女孩的脸相当美丽。不只是普通人张口就来的美丽标准比如高鼻梁大眼睛,她的眼睛没有那么大,但蓝眼睛格外清澈明媚;鼻头微钝,无端让人想起仲夏午后慵懒趴在墙头的猫儿;樱桃似的红嘟嘟的小嘴翘起,配合着时时弯起的月牙般笑眼,真是美丽。分列五官明明并不完美,配合着从红色兜帽中倾泻出的灿金长发却又那么让人痴迷,仿佛多看两眼,烦恼顿消。
事实也是如此,众人在美好的小红帽的注视下紧绷的心弦慢慢放松,不自觉间真的觉得自己只是她邀请来的客人,他们要玩一场好玩的游戏。
“这个外国小妹妹真好看啊。”玉双珠看着她眼睛都直了。
贺知微短暂的无语,玉双珠真是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让人难得的感到迷惑。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游戏。”小红帽跳坐到离她最近的那张椅子上,就在她坐下的瞬间,乏味的木椅子涨高了几分,森系陡然向华丽转变,鎏金的线条无端流动,勾勒出隐晦的文字连成道道装饰,木材变成金子,莫名让人觉得重了许多。
贺知微不由得赞叹,不愧是童话,果然神奇。
她清澈的蓝眼睛眨了眨,冲他们甜蜜又无害的笑:“大家解下来要玩的游戏叫做狼人杀,是很简单又很好玩的游戏哦,如果你们愿意玩的话就请落座吧。”
说完,她的小手拍了拍桌子,桌子上对应着相应位置都出现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数字牌,她的手边分别是1和12,由此排列。
狼人杀?
所有人都没说话,也没有动作。小红帽依旧端着纯真的笑,晃动着自己挨不着地的脚,仿佛他们做什么她都可以接受。
他们中有人语气有些焦躁:“不是有人来过?该怎么做?”
沉默男人看他一眼,面无表情:“每一轮游戏输掉的人记忆会被刷新,不记得游戏的规则和你玩的过程。如果你一直在第一轮打转,就会被一直刷新。”
“只要输了就会被刷新?”有人问。
沉默男人:“三轮之后就不会了,听说三轮之后会有很大的变化。”
贺知微若有所思,这是个学生很熟悉的模式,考试嘛,刷新就像是升级难度或者说对新人提高难度。
考试的目的是筛选,游戏也是吗?
十二个人的队伍还是很庞大的,虽然几乎彼此都不认识,但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没有说话的也都在思考。
只除了一个奇葩。
玉双珠。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到小红帽旁边去了,动作流畅且自然的坐在了她左手边的12号位置上,她一坐下,面前的数字牌就亮起了灯,尽管是在白天,黄澄澄的光依然瞩目。
剩下十一个人都陷入一种难言的沉默。
玉双珠的行为好像在宣告着他们所有的纠结和焦虑像是一场笑话。
那边玉双珠甚至在和小红帽搭话:“……你信塔罗牌吗?”
神特么塔罗牌!
令众人难以接受的是小红帽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真的在和她对话:“我知道塔罗牌,但我不信哦。”
玉双珠:“为什么?我觉得很准的。”
小红帽身体往前探,双手托着下巴扭头看她,蓝汪汪的眼睛能看进她灵魂里:“因为在我的游戏里,我就是上帝啊。”
她小手一拍桌子,她面前的牌子也亮起来,上面写着上帝。
哦,玉双珠点点头,她玩过狼人杀,是有上帝来着。不过她不太适合这种骗来骗去需要认真思考的游戏,高中数学已经是对她的莫大摧残了,幸好她没能再深造。
贺知微用充满赞叹的眼神看她,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这姑娘,一定有前途。能这样做的要么是心里很有底,要么就是心大到没有底。不论是哪种人,现实中应该都能过得很好,因为要么至少物质生活不错,要么至少心态很棒。
有这么个先见往那安安全全一坐,贺知微眼神逡巡一圈,坐在了5号位置。几乎和他同一时间,牧先生坐到了6号位置,沉默男人坐到了10号。剩余的人也纷纷落坐,面前的灯依次亮起。
小红帽露出满意的笑,咯咯的童声在这和谐的背景中显得美妙又诡异。毕竟,在现实中出现的真正的童话,本身就不是什么正常事情。
“我真的好开心。”小红帽夸张道:“已经好几场游戏凑不齐人需要等待新人加入了。我真的很讨厌等人,你们真好,如果你们能一直在这里就好了。”
“我一定会努力让更多的人留在我的游戏的。”小红帽咯咯笑:“毕竟我的游戏对于你们来说可是最安全的啦!”
小红帽天真的声音传过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最安全的……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