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了?还以为要把我们也抓起来呢。”
陈暖笑道:“这是在城外,再说你们又没有乱杀人,还帮了他们,为何要抓你们?”
几个江湖人被她的话一语顿悟,也意识到这百清堂并非如传闻中那样是个是非不分的朝廷机构,稍微有了一点改观。
纪灵上前帮他们将因为打斗而翻倒的桌椅恢复,问陈暖:“你怎会在这里?”
“刚结束完一个单子,来这避避雨。”
陈暖话音还未落,瓢泼大雨瞬间而下,又因陈暖恰好站在先前被她踏碎的瓦片之下,这雨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她身上。
“……”
纪灵看着陈暖刚换好衣服出来,接过她擦头发的布巾,帮她擦干还滴水的长发,边擦边忍住笑。
陈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想笑就笑吧。”
随后她就听到了纪灵的哈哈大笑声,待她笑声停止后问她:“你怎么在这?”
纪灵坐在她旁边的板凳上,将手巾搭到桌沿,拿起桌上的木梳替她梳着发尾:“来给温家送成婚时需要的首饰,想到刚好你也在涉州城,我就一起过来了。”
传闻温家长女寻死觅活、不顾家人阻拦都要嫁的人是位喻姓公子,听说还是下嫁……百姓们闲聊时都以为这场不受家族人待见、可能会使温家蒙羞的婚宴会悄无声息地办完,没想到竟然打算如此声势浩大地操办。
陈暖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纪连溪呢?”
纪灵翻了个白眼:“这个臭小子天天鬼哭狼嚎,吵得我觉都睡不安生,索性让母亲帮忙带着了。”
陈暖认同地点了点头,毕竟纪灵刚生下纪连溪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帮忙看顾,她那时遭受过的魔音贯耳令她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以至于后面是能不去纪灵家里就不去。
“很晚了,睡觉、睡觉!明天一大早还要赶路呢!”纪灵放下木梳,拉扯着陈暖上榻。
穿透街巷与涉州城周边数里村落的晨钟敲响,陈暖、纪灵等人带着屋后数箱首饰也已从驿馆启程。
无定斋的伙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开了店铺的大门,待看到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客人身影后立刻打起了精神,引着他进门:“不知这位客人想问何事?”
韩英掏出一枚金币递给伙计:“涉州城内或者附近的几个州可有‘测士’存在?”
一枚金币,那就是打听江湖人、江湖事,不能牵涉朝堂和江湖世家,范围瞬间缩小。
伙计将这枚金币放入桌下的孔洞中,又摇了摇旁边的铜铃,接着给韩英沏了杯热茶,笑着道:“客官稍等。”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装着消息的狭长木盒就从孔洞中出现。
韩英拆开纸条,疑惑道:“御景园怎么会有‘测士’?那不是个卖首饰的铺子吗?”
伙计见这位客人质疑这字条内容的真实性,立刻回应:“从无定斋递出来的消息可从不作伪。”
韩英摆了摆手示意了解,随后就驾着马去喻府找喻九秋去了。
也就刚到早食,御景园外已经有客人在陆续进出。
“是你?”陈暖刚进御景园就看到韩英站在门口当门神。
韩英原本脸色通红地拿着多位姑娘相赠的香囊,见到熟人后立刻站在陈暖身边长长松了口气:“这些姑娘太热情了,要招架不住了。”
陈暖看着他怀中捧着的香囊,打趣道:“小公子打眼一看就是意气风发的模样,那些姑娘看着心生欢喜也是人之常情。”
陈暖看着韩英听到自己的夸奖后脸又红了起来,岔开话题问:“你来这是……?”
韩英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挑选首饰的人:“我们是来等御景园掌柜的,听说她今日来涉州……”
“谁在等我?”刚安排完人将带来的首饰带到后屋的纪灵进门就听到有人在谈论自己,她站到陈暖身边打量着这位少年。
韩英被眼前这位俏丽的姑娘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以为能开得起这么大的铺子且还是位“测士”定是个老者,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在下姓喻、小弟姓韩,来这是想请姑娘用测字术推衍一下写信之人的境况。”不知何时走来的喻九秋朝纪灵奉上一封信笺。
纪灵看了眼陈暖,见她不发一言就知道面前这两人并无恶意,既然能从无定斋花大价钱买来消息,想必是极其重要之事。
她看着眉宇间暗含焦虑的喻九秋,道:“随我上楼。”
时间在一盏茶又一盏茶的功夫溜过,韩英时不时趴在内室门口听里面的动静,时不时又坐下喝茶,看着两边闭眼打坐的人,就在他实在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内室的门开了。
陈暖立刻上前接住摇摇欲坠的纪灵,用衣袖替她擦了擦额间沁出的汗。
纪灵神情凝重地问喻九秋:“写信的是你何人?”
“是家父。”
“速去找递信之人。
令尊处境很不好……很有可能已被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