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双瑾无言以对。当年萧太子只是西国战败后送来大昭请降的质子,在昭宫里被囚禁多年,后来萧太子母族派刺客潜入昭宫营救,是她放了他们一马。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竟然让他东山再起拥兵自立,这笔账太子确实要算在她头上。
说起来也正是因为萧太子登基,才让江庆有了当上教主修炼毒功的机会,江庆沈怀二人的恩怨情仇,兜兜转转竟也是她一手造成的。
刘双瑾不禁要干笑三声,世界真小,可真是太小了。
晚上他们在山上搭帐过夜,已经过了江都水乡,再往南行十天的路程便可以到河中地区了。
营帐外篝火熊熊,士兵们在火堆上架起锅炉煮汤,将打来的山鸡野兔拔毛剥皮,一顿老道的料理过后,诱人的香气飘了出来。
而将领随官都供有细粮精米,苏梨梨跟刘双瑾一起用完餐,杨内侍看她美貌乖巧,还笑呵呵地给她多盛了碗汤,又翻着白眼赏了刘双瑾半碗。两人捧着热腾腾的汤碗,并肩坐在悬崖上赏月。
苏梨梨听她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难免惆怅不已,“当初把沈哥哥救回来的时候,大夫说他已经毒入膏肓,最多只剩一年寿命,我也没告诉他,本想让他快快活活地度过最后的日子,却没想到……”
“毒是江庆渡给他的。”
苏梨梨吃惊地看着她。
刘双瑾喝了口汤,“我昨晚跟江庆交手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练的那种毒功,很邪。”
“怎么个邪法?”
她想了想道:“这么说吧,如果我是个男人,单论武功的话,我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那种邪功吸人元阳,女子属阴,尚可免受其害,而男子则会遭邪毒入侵五脏六腑,抽骨榨髓化尽精元,是很阴毒的功夫。
或许江庆自己都没有想到,青衣圣教教主代代相传的这套毒功,最后竟然要了沈怀的命。
苏梨梨听完沉默了许久,“所以沈哥哥彻底伤了心,哪怕江庆祭血招魂,也不肯回来。”
“不是的。”
苏梨梨疑惑。
“我骗了他。”刘双瑾望着山间明月,幽幽道,“沈怀没死,他的魂魄还在体内,所以不是不肯见他,只是不能见他。”
“……”
“但他其实跟死了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更加痛苦。他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但他还有意识,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变腐烂,蛆虫钻进皮肉蚕食他的五脏六腑,但他只能在黑暗里苦苦煎熬,却束手无策。”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我给他一个解脱,也算帮了他。”
沈怀是前任教主,自然也当炼过那毒功。而江庆能与他接触却安然无恙,想必沈怀那五年闭关,就是为了将毒功散尽,所以他功力不进反退,最后甚至败在了江庆手上。
这件事沈怀到死都没有告诉他,也是爱惨了江庆。
世上最荒唐的事,分明浪子动了情,骗子却不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