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寄不出家信,不知云先生如今可还安健?”
“这几年谢氏难开山门,我也很久没有前去拜访了。”苏梨梨似是觉得这个话题太沉重,拿着药膏起身下榻,“你饿了吧?我让小翠拿吃的上来。”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苏梨梨放在门上的手顿了顿,然后回头微微笑了,“其实我也不太懂,谢氏门人对那件事都守口如瓶。但无论当时发生了什么,你都一定是最难过的那个。让你回忆过去的事情一定很痛苦,我不愿你痛苦,所以我不想问。”
燃烧的烛芯忽然炸开一朵灯花,伴随着细小的火星溅出。刘双瑾藏在袖子下的五指收拢,指尖紧紧掐住掌心,细看那低垂的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苏梨梨离开之后,她抱住双膝蜷成一个近乎可怜的姿势,纸鹤悄然落在烛台上,默然守了她许久。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终于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只是紧紧咬着牙,无声隐忍地哭。
“……痛苦吗?”纸鹤似是疑惑,又像在喃喃自语,“过去那么多年,还是很痛苦吗?”
刘双瑾红着眼眶恨恨瞪它,“你看不出来吗?”
纸鹤默然不语,那件事是她一生都碰不得的逆鳞,只要提起便是一场动荡,足以掀起一片滔天巨浪。
如同一头狡猾的心魔,长年累月潜伏在她骨血里,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便跳出来兴风作浪,记忆带着剧毒淬入骨髓,啃噬分解她的五脏六腑,轻易动摇她一颗血肉之心,困她在焚炉炼狱里苦苦煎熬,苟延残喘。
痛到深处,甚至对太子都会偶尔萌生出恶毒的念头,想让他也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如此才能对她这些年的折磨感同身受。
“我恨他。”她负气地说,“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门口传来一声冷笑,纸鹤骂了句“咎由自取”,就从大开的天窗扑扑地飞了出去。
她不肯服软,很硬气地等待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太子随后走了进来,将一碗甜酒蛋羹放在榻桌上,沉默了半晌,恨恨道:“为了一个死人要杀本宫,这么多年是白养你了。”
刘双瑾理不亏词却穷,只能愤慨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无声地表达抗议。
许久都没有动静,她悄悄瞅了一眼,只见太子还坐在榻边,一言不发地冷冷睥睨着她。
太子心高气傲,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这种迁就,已经是他能放下最低的姿态跟她妥协。
她总算见好就收,默不作声地爬过去,捧起碗将甜酒慢慢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