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住流血不止的左肩,“你竟然敢……”
“你还要自欺欺人吗?你自己看看他的样子,他的身体开始腐坏,五脏俱碎,魂魄早就散了!你强留他的尸身不肯下葬,只是为了自己那点私心罢了!”刘双瑾握紧流满温血的剑柄,冷冷望着他的眼睛,“如果是我,也不愿回来见你。”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如果不是这样。”刘双瑾异常平静,“那他为什么没醒过来?”
“……”
“为什么你连缚魂血阵都用上了,他还是不肯留下来?”
江庆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胸口郁结难舒,一口毒血生生喷了出来,凝聚的内力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呆呆望着手中触目惊心的血迹,惨厉凄狂地笑了起来。
她拔出青霜剑,抬手抹掉唇边血迹,进屋将摔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恶霸拖起来。
江庆浑身是血地扶着门框,淡淡追了一句,“真的回不来了吗?”
“……”
“若本座非要再求一缘呢?”
江庆喃喃自语,低低笑了许久,袖中滑出一柄短刀。
黑夜中血雾弥漫,待刘双瑾闻到气息回头,屋外地上已经血流成河,滴滴答答地从台阶上淌下。
江庆跪在地上,扔掉沾满血的短刀,染红的双手撑着地面,缓慢坚稳地爬到血阵中央,将那人紧紧抱在怀中,低低地喊。
“哥哥。”
血色火光冲天而起,整间厢房霎时燃起了熊熊烈火,在凄冷的寒夜里烧红了半边天幕。
第一次见到沈怀的时候,他是个骗子。
十九岁的沈怀跟侍女厮混的事被教中长老发现,小姑娘害怕连夜收拾东西跑了路,他贪图人家美色,跟着一路追下了山。
彼时正逢上元节,山下的镇子正在放烟花赛河灯,河边到处都是人来人往,他被挤在人潮中,不慎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年仅十四的江庆一个劲地道歉,手里的熏肉大饼糊了人家一身油渍,可那衣服的面料一看就很贵。
沈怀自诩豁达洒脱,本就没想与他计较,但定睛一看,这少年乌瞳雪肤唇红齿白,带着年少未脱的稚气,即使穿着破旧灰头土脸,也难掩清秀容颜。
顿时便起了色心,手里折扇挑起人家下巴,出言挑逗道:“小东西,你眼睛瞎了?看不到路的?”
“对……对不起,我是个瞎子。”少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眼底涌起黑潮。
沈怀愣了愣,认真打量起他那双乌亮却无神的眼睛,“真是个小瞎子?既然看不见,干嘛还一个劲往人多的地方钻。”
他把人拎到路边,“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不回家。”江庆鼓起勇气,“我看……看河灯。”
沈怀闻言就笑了,“小瞎子怎么看河灯?”
“……”江庆涨红了脸,似乎想说什么,又沮丧地垂下了头,“也可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