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木门被人打开,闯进一个背着竹篓的冒失道士,看见她衣衫不整的模样惊叫了一声,赶紧俯身作揖。
“姑娘恕罪!小道无意冒犯,非礼,非礼啊!”
刘双瑾低头看自己,白色的里衣还是半湿的,紧紧地贴在身上,能看到玲珑有致的身子若隐若现……
她顿时就怒了,扯下烘得半干的外衣裹住自己,“滚出去!”
那道士还在啰嗦解释,“小道自苍陵山而来,路上耽误了些行程,到此地城门已经下锁,找了许久才寻到一处避雨的地方,无意唐突了姑娘,不知姑娘可否留小道借宿一晚?”
她断然拒绝,“不可以!这屋子我占了!你去找别的地方!”
“姑娘身上都湿了,小道带有干净的衣服……”
“我不穿别人的衣服!”
“是出门刚缝制的新衣,小道还未穿过。”
“……”刘双瑾想了一会,“那你拿给我瞧瞧。”
道士赶紧从箱笼里拿出一件叠得齐整的黑色道袍,双手放到她面前的地上,全程未敢睁眼。
“你先出去吧。”
刘双瑾换好衣服,打开快要散架的木门,见那道士始终背对着站在雨中,雨水从桐油纸伞边上淌下,隔出一道密闭的雨帘。
她咳了一声,还算君子。
道士听到声音,“姑娘换好了?”
“外面雨大,你进来吧。”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二指往空中一挥,地面便以火堆为界出现一条笔直的白线,将屋里的地盘一分为二,“那边是你的,这边是我的,我不过你那边去,你也别过来。”
道士感恩戴德,连声答应,收了伞滚进屋来。
“今日雨大,姑娘也是进城晚了,才暂且在此落脚的吧?”道士放下背上的箱笼,身上已经淋湿了大半,模样稍显狼狈。他看着刘双瑾微微笑了,“姑娘仙灵之姿,想必也是同道中人,此番入城莫非也是为了降妖而来?”
“我只是路过,明日便走。”
道士好奇,“你这是要去哪里?”
刘双瑾望着燃烧的火堆,那跳动的火苗倒映在眼底,似乎窥见了多年以前的情景。她轻声道:“群玉山,云中城。”
道士啊地一声大惊,赶紧又起来掬了一礼,“贫道不识,姑娘竟是云中城贵人。”
“不过我好久没有回去了。”
“贫道虽在苍陵山上修行,少时也曾前往云中城拜谒,还有幸见过谢云先生尊颜,可惜那时我已经拜师了,不能再拜入谢氏。”道士满眼发光,一副很向往的样子,“当时谢云先生还亲口夸过贫道很勇敢呢。”
“……”刘双瑾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来,“我没记错的话,谢云是个医者。”
所以,面前这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道士当年只是生病前去求医,又因为年纪小吃药才被谢云随口夸了,这家伙竟然记到现在。
道士十分羞涩,“贫道少时也曾想过要做一名游医。”
“……”
“不过没过多久,赤水仙洲一乱,万妖入境,贫道观苍生疾苦,又觉得做个道士守护人间,也是很侠义的事情。”
刘双瑾这次倒是正眼看了他,年轻道士的脸上微微笑意,在火苗的光影下,既温柔又坚毅。
“贫道王明山,有幸见过姑娘。”
刘双瑾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外面雨夜中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一个很嚣张的声音大声嚷嚷。
“有人吗!要死了,有没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