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痛,忙安慰他,“没关系,反正戏楼里的年轻人都走了,空出许多房间,你们想住多久都行,左右……不过多两双筷子罢了。”
李夙转过头来,看得她脸颊飞红,“谢谢姊姊。”
她面色大窘,“不要叫姊姊啦,我其实……年纪也不大。”
话到最后底气都弱了起来,感觉自己很是没皮没脸,一副诱拐少年郎的嘴脸。
李夙笑了起来,长开了的眉眼清秀俊朗,笑得她羞红了脸。
虽然李夙母子对他们的来历绝口不提,但月中仙还是试着去求先生们留下二人,杨老先生摸着她的头,叹了口气。
“仙仙,你喜欢就好了。”
那个新年是他们一起过的,虽然梨园守孝不能开席放鞭炮,但自家人关起门来吃个团年饭还是可以的。厨房里热闹得紧,十多位老先生围着一张圆桌包饺子,李夫人挽起袖子坐在灶台后添柴,而李夙则从容自如地站在灶前掌勺炒菜。
月中仙出去收了些野山菌回来,右手还抱回了一些布匹,有老先生留意一眼,“仙仙,布庄今天也开门吗?”
“老板娘前段时间从我这拿的绣品卖得很好,送了我两匹布。”月中仙把布放好,凑到李夙身边洗野山菌,“过两天给芸姨和你裁几件新衣裳。”
“仙仙,不用麻烦了。”李夫人格外抱歉。
“没事芸姨,我们梨园里只有戏衣,适合你们穿的衣服没几套,多做几件方便换洗。”
李夙微笑抬头,“谢谢姊姊。”
“夙儿。”李夫人低头添柴,轻声阻拦,“不要乱管人家姑娘叫姊姊,没礼貌。”
“没关系。”她小声道,“反正我都习惯了……”
李夙笑着将刚出锅的菜递给她,月中仙满脸通红地接过来端上桌。屋里其他老先生看见这两人眉来眼去郎情妾意,心中虽对李夙母子的身份略有狐疑,但现在看来欣慰更甚。
一顿团年饭吃得和乐融融,伴着外面夜空中接连不断炸开的烟花,大家都兴致高涨。老先生们多喝了几杯,便开始开嗓赛戏,悲惋唱“一霎时把七情俱已磨尽,参到了心酸处泪湿衣襟”,又娇羞唱“扭扭捏,多俊雅,风流就在这朵花”,一时间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月中仙也有几分醉意,借着高涨的气氛跟着唱,“往日我捧读华章情痴迷,今日里同心连理识真谛。俗男儿见过多多少,秉情重谊能有几……”
姑娘家喝了酒醉态不雅,李夙将她扶回房间,月中仙挣脱他奔到庭院里,在满是落雪的树枝下又唱又转。
“茫茫人海天地间,知心着意更难期……谢郎君一个真字情无价,捧出心窝献知己;谢郎君怜香惜玉无俗意,不将门第论高低……”
那唱词似戏似真,李夙站在走廊里看她,半晌走出去从背后紧紧将她拥住。
“姊姊,我想娶你。”少年郎借着微醺诉说情意,终是满脸通红手足无措,“我可以娶你吗?”
她满眼醉意,痴痴地望着他笑,满眼倒映着夜空落雪。
李夙骤然情动,急切地拥她回房,房门“咔”地一声落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