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到了听雨楼之后,李夙并没为难他们一行人,反而替众人都准备好了酒菜上房。宴中有数名清姬奏乐,整座听雨楼灯火通明,其乐融融。
侍女端来的酒菜都要经杨内侍验过才被允许放到案上,席间刘双瑾就坐在太子身边,半是防备半是疑虑之下,并没怎么动筷子。
倒是李夙坐在对面,要么旁敲侧击地套太子的话,要么就时不时盯着她看。前者太子还能从容应对,后者的举动实在招人厌恶,连一向看刘双瑾不顺眼的杨内侍都反感不已,“不小心”打翻了好几次碗盘。
“抱歉。”李夙回过神来,低眸看杯中的酒液,“刘姑娘长得很像李某见过的一个人,不知不觉就看得出神了。”
太子不以为然,“长相随众罢了,她跟谁都脸熟。”
一边的吴三宝险些笑出声。刘双瑾睨了太子一眼,心想这家伙年纪轻轻,怎么就患上了眼瘸的毛病。
夜半时分,刘双瑾坐在榻边,房门突然响了两声。
她打开房门,外面空无一人,门口却放了一个木托盘。
托盘上放了一只瓦罐,底部还压了张纸条,让她趁热吃。
字迹隽秀有力,还十分眼熟。她打开瓦罐,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乳鸽汤。
莫非是太子特意让人送了夜宵过来,而且还知道她爱喝乳鸽汤,炖的火候刚刚好。
刘双瑾勉强原谅了他的眼瘸,正在喝汤的时候,门外似乎又有动静。
她正欲开门,一张纸条却从门缝中塞了进来。
太子给她写的纸条?
俩人就隔了一道墙,搞什么神秘。刘双瑾有些无语,捡起纸条一看。
——仙洲遇险。
她不明所以,紧接着又塞进一张纸条。
——涑水截杀。
刘双瑾浑身一颤,双手冰凉地接过下一张。
——囚困于昭宫。
“你是谁?”她隔着房门,低声问。
门外静了一会,最后递进一张纸条。
——我在揽月亭等你。
待刘双瑾后知后觉地打开门,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夜风掠过走廊,烛火忽明忽暗。
外面下着冷雨,她披上外衣前去赴约,走之前不忘在太子门上拍了一张符。
听雨楼位于江心,夜晚冷雨潇潇,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江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江上倒映着走廊的灯火,一直延绵到江亭上,雨幕下的夜晚凄清又静谧。
她走进四角垂着纱幔的亭子,里面灯火犹燃,烛影幽微。李夙背对着她站在栏边,依旧黑衣刀客装束,背影劲瘦挺拔。
刘双瑾进来一看见他,脸都沉了下来,“是你。”
李夙转过身来看她。外面小雨飘飞,刘双瑾衣角难免沾到雨丝,鬓边细发被打湿,眉目更是清艳凄楚,顾盼生姿。
她很不喜欢被这样打量,冷冷转过身,“我要走了。”
既然是听雨楼的掌事人,知道她一些事情也无可厚非。此人一看就不怀好意,她没必要多做牵扯。
“你为什么跟在公子环身边。”
李夙一开口,她生生停住了脚步,猛然回过头。他居然早就知道太子的身份!
“据李某所知,几年之前,公子环曾亲口下令杀了你许多故人。”李夙丝毫不介意她震惊的目光,慢慢踱步到她身边,“既然故人死在他手上,你为什么还要留在他身边,做他的走狗?”
刘双瑾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咬着牙反问,“你知道王八为什么命长吗?”
李夙眉梢微扬,有些诧异。
“人家从来不多管闲事!”她衣袖一甩,李夙立即避开,就近踩着亭柱在空中翻了一圈。数枚钢针唰唰刺入地板中,一排针尖寒光凛凛。
李夙落地后似乎吃了一惊,盯着她慢慢笑了,“没想到刘姑娘武功也这么高强。”
“听雨楼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刘双瑾反问一句,端起石桌上的茶碟,劈空作飞盘甩出去,直接削断了他几根发丝。
李夙这回躲都没躲,飞盘嵌在旁边柱子上,笑道:“看来姑娘准头还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