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双瑾掰着指头算了算,长安君十三岁的时候,应该比赤水仙洲放走她那年还要早四五年。
“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受封太子位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赤水仙洲?”
太子思索了下,“当年满朝文武动乱,朝廷已经开始准备迁京南下,陛下怕朝中动乱祸及国基,事先派人送本宫离京,直到大旱化解才又送回宫中。”
她还想追问,“那么……”
太子不耐烦地甩了甩衣袖,“你问的够多了,闭嘴吧。”
于是刘双瑾就闭上了嘴,对于当年那场大旱她也略有耳闻,所有人回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若不是最后洛神出现化解国难,那几乎是一场足以被载入史册的覆国之灾。
大昭举国皆知,他们的大国巫那是神仙下凡的人物,十年前刚一入世便立即设坛呼风唤雨,转眼间黑云压城雷声阵阵,大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龟裂的河道重新灌入水流,农田灌溉,枯井回春,就连百年不见雨雪的大漠都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时至如今,洛神已经坐镇昭宫整整十年,大昭也一直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邶阳城里一年一度的洛神节,也是由他而来。
刘双瑾听着这些传闻,时常会怀疑他们口中悲天悯人的救世神仙,到底是不是她那个阴险歹毒、小肚鸡肠的老师。
她也只是略有动摇,很快就嗤之以鼻——如果老师真像他们传的那么厉害,如今河中怎么还会有水患?
“你是不是跟国巫说,不回司天阁了?”太子突然冒出这句话来,转头直直盯着她。
“我、我跟他赌气了。”她底气不足,忿忿道,“谁让他成天监视我,时刻都要知道我在哪里,在做什么。买个奴隶也不至于管这么宽,像个控制狂一样。”
“是你太能惹祸了。”太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偏袒洛神,“本宫劝你还是主动找国巫认个错,不然遭殃的最后是你自己。”
“不要。”刘双瑾坚决不干,撑着伞跳下石坡,一溜烟就跑了。
众将士搭好行营后雨势小了一点,刘双瑾踮着脚尖数搭好的营帐,问单远廷,“我住哪一个营帐?”
单远廷转头瞪她,“出行在外,连二爷都只能将就,一个行营里要至少要住十个人,你还想要单独一个营帐?”
她毫不在意,“我无所谓啊,和其他士兵挤挤一起住也可以嘛,我不挑的。”
单远廷勃然大怒,指着她鼻子骂,“姑娘家和一群大男人住一起?知不知羞!亏你想得出来!”
刘双瑾也怒了,“那你要我怎么办?我睡马车上行了吧!”
“你跟本宫一起住。”
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二人吵架。
她这下倒是忸怩起来,“这不好吧?我倒是无所谓,可是怕坏了二爷的清誉呀。”
“那你就睡马车吧。”太子懒得理她,径直走进营帐中。
刘双瑾跟着就要进去,被单远廷一把揪住了耳朵,痛得她龇牙咧嘴。
“警告你老实点,别动什么歪脑筋。”单远廷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告诫她,“这里是行营,人多眼杂,要是惹出什么风声传到宫里,十条命都不够你造的!”
“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婆。”刘双瑾揉了揉耳朵,没心没肺地钻进了太子的营帐。
帐内烛火通明,焚着太子近日不离身的艾草香,满室淡雅幽香。
刘双瑾还没来得及把目光放到帐中那张床上,太子便生怕她多想了似的,将一床被子扔到她怀里,“今晚你睡地上。”
好吧。她撇撇嘴,本来也没乱想什么,却搞得好像她迫不及待要毁他清白一样。
深夜时分,太子还坐在屏后案边处理政务,帐外雨声潇潇,更深微寒。
太子端起茶盏,里面茶水见底,随口唤了一声,“添茶。”
没人应他,抬眼便见刘双瑾已经趴在案边睡着了,烛火映着她的睡容,眼下投有细睫微影,呼吸均匀绵长。
他抄起一卷书,拍在她脑门上,“滚去床上睡。”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不过刘双瑾睡得迷迷瞪瞪,倒还记得太子不让她上床的事,摸到地铺就钻进去睡了。
太子松了口气,将手边的政务处理完,便熄了灯火,合衣上床歇息。
沉沉睡到一半,突然感觉有人压上床来,钻进他的被窝,还在他身上东蹭西摸。
这个没规矩的丫头!
太子忍着一脚把她踹下床的冲动,压着声音道:“滚下去。”
他的警告似乎不起作用,身上人毫不理会,大有要将冰冷的手探进他衣襟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