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双瑾。”太子终于忍无可忍,掀开轿帘,“你给本宫滚进来。”
长安君说话自然有分量,她乖乖地收伞下马,滚进了太子的座驾。
太子钦用的马车自然比硬鞍子舒服得多,刘双瑾在车里睡了一下午补足了觉。只是她睡相向来不雅,可怜太子被她大马金刀的睡姿挤到边上,在角落里看了一下午的案牍。
又不好发作。
到了晚上,车马早已出了邶阳城,郊外虫豸丛生,隐约还能听见野狼的嚎叫声。
坐了一天的马车,太子也十分疲惫,掀开了轿帘,“什么时候到行宫?”
随行官员赶紧骑马凑了过来,“太子殿下请放心,今晚子时之前一定能到。”
太子看了看前后的车马,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放下了轿帘。
刘双瑾坐在边上看他,他虽然在看书,却时不时地抓手背和脖颈,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已经出现一片红痕。
原来是郊外遍布蚊虫,车内又吊着灯笼,自然全往里面钻。
啧,真是身娇肉贵。
虽是这么说,到了行宫之后,她还是去问内勤要了艾草熏香,让杨内侍送去太子房内。
滚回自己房间之后,才猛然想起忘了跟洛神传讯,依洛神的记仇脾性,她怕是已经被钉在刀板上剁了八百来下了。
算了。
她破罐子破摔地想,现在都已经是夜半三更,她传讯过去扰他清梦,怕不是又会被痛骂一顿。
反正如今天高皇帝远,他的藤条也不能隔着百八十里抽在她身上。
这么想着,刘双瑾便如一具死尸般倒在了床上。
睡到一半,突然感觉有人在抽自己的脸。
“刘双瑾!快起来!刘双瑾!快起来!”
她一把抓住在脸上为非作歹的小东西,竟是一只符纸折成的千纸鹤,正用两只翅膀扇她的脸。
刘双瑾顿时就清醒了,看天色还是半夜三更,顿时头皮发麻。
不会吧……不会这么变态吧……
她不情不愿地拿起一面铜镜,手指蘸水在镜上画出符咒,铜镜中顿时漾开水纹,青仙的脸出现在镜中。
“国巫等你一夜了。”青仙同情地看她,“他刚才发脾气,说回来就杀了你。”
“……”刘双瑾沉闷半晌,忽然暴走,“他有病吧!堂堂司天阁主这么闲的吗?我才不会回去!”
对面“咣”地一声,青仙被推到旁边,洛神双手紧紧抓着镜子。
——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死神棍老处男,我早就受够你了,别派纸人来监视我,别以为我会回去!出了护城河自有我的去处,我不认你这个老师了!”
洛神又惊又怒,“你……”
不等他说完,刘双瑾啪地一声把铜镜扣在桌子上,被子一拉盖过头,把脚丫子露在外面。
千纸鹤沉默了一会,扑扑飞过来啄她的脚丫,她烦躁地翻身一踢,把纸鹤踢到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