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双瑾敏捷侧身,顺势卸了老妇人的胳膊,长腿一抬便将镰刀踢出老远。
“为什么袭击我?”
老妇人抬起头,两只深凹的眼睛变成恐怖血色,张开尖牙便朝她扑来。
“瑾儿!”
一旁传来谢桓的轻喝,刘双瑾已经单手扼住老妇人的脖子,稍一用力便折断了,将佝偻尸体一把丢在地板上。
谢桓快步上前,蹲下查看老妇人的尸体,密密麻麻的小瓢虫从尸体下爬出,眨眼间便钻进了地板的缝隙里,消失得消失无踪。
“看来从赤水逃出的妖物比我们想象得要多太多,连这些草木昆虫都受到了妖气的污染。”
谢桓将尸体翻过来,后脖颈还死死咬着一只硕大的八星瓢虫,吸得血管筋肉如蛛网般暴起。
他取下八星瓢虫扔到地上,一刀插进它的身体,顿时浓浆四溅,毒液将地板烧出一股白烟。
瓢虫脱离的一瞬间,老妇人的尸体也化作一股青烟消散,连骨头渣都没能剩下。
“真是可怜这位老妇人了。”谢桓想起老妇人那个相依为命的小孙子,不免沉默了一下。今夜发生的事情对那个孩子来说,无异于天翻地覆,明日该如何告诉他这个噩耗?
孩子睡在一楼马厩旁边的小房间里,他们透过门缝看见男孩子安静熟睡着,谢桓低声道:“不知道这孩子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四周妖风骤起,院子里树影婆娑摇曳,他觉察到有东西在附近,召出一张显魂符。
黑夜中燃起三簇幽蓝鬼火,微弱得仿佛随时都能散灭掉。
谢桓认出鬼魂的气息,“老夫人,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我与铁儿相依为命,平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将他抚养长大,可惜如今遭此一劫,老身有个不情之请。
“老夫人放心,谢某会将这孩子带回去抚养,教他修行之道。”
空气中沉默了一瞬,继而又道。
——我不愿他去。
谢桓微微拧眉。
——铁儿是家中唯一一个孩子,这里是他爹他爷爷积攒下来的祖业,他不能离开这里。老身请求两位贵人,再替我延寿二十年,我只愿亲自将铁儿抚养大,看着他娶妻生子,就再无遗憾了。
谢桓肃穆道:“老夫人,我等只是寻常修行之人,只会一些驱邪捉妖之法。延寿一事有悖天道,实在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插手的。”
——如果不能,我不会问。你身边那位姑娘不是常人,她可以帮我。
谢桓握紧刘双瑾的手腕,她看了一眼,不太明白,“你养或者谢桓养,有什么区别吗?你已经死了,还管活人的事做什么?”
空气中妖风瑟瑟,那鬼魂似乎开始生气了,树枝摇晃得簌簌作响,几乎要折断了腰。
谢桓手掌一挥,将空中金红色的符箓散去,院子里顿时平静下来。
“悖逆伦常,擅改寿数,是会遭到天道反噬的,这也是历任天道巫女不得善终的原因。”谢桓轻声嘱咐她,“瑾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动用巫女的法力。”
“好。”
谢桓将她送上楼,漆黑的房间里人声嘈杂,刘双瑾躺在床上,双手捂住了耳朵。
床下伸出一只漆黑的手影,拉扯着她垂下来的衣角。
她不胜其烦,“我不会帮你的。”
房间里瘆人风声,呜呜似鬼哭。
——帮帮我吧。
——姑娘。
——哪怕我再也不能入轮回,我也想照顾铁儿长大。
刘双瑾将手背搭在额头上,久久望着漆黑的床顶。
第二天大清早众人便陆续起床,早早起床的小童已经在喂鸡了,满院子嘈杂的鸡鹅叫声,谢平生从窗口喊他,“小孩,我们的马喂了没有?”
“早就喂好啦!”
“真乖!”
小童还在呲牙笑,后厨传来老妇人精神抖擞的声音,“铁儿!把饭菜给客人们端上去!”
“好嘞祖祖!”
谢平生还挺诧异,“哟,这老太太今天挺精神,昨晚睡得早?”
谢桓与刚从房里出来的刘双瑾对视一眼,半是生气半是无奈。
宋轻舞一边收拾行装一边疑惑,“咦,我桌上的草蚱蜢呢?”
平安君谢浓倚在房门上,若笑非笑地望着他俩,“看来昨晚发生的事很是精彩啊。”
宋轻舞一头雾水,“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