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你们都先下去休息吧,我有些乏了,”静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面带疲倦。
众人皆应是,默然离开。
只有小蝶一脸欲言又止。
李合欢贴心合上房门,带着四皇子回房。
小蝶咬着唇,心中忐忑着问:“娘娘,您的身子还撑得住吗?那药……”
静嫔哂笑:“小蝶,我的身体自己知晓,苟延残喘个几年应该是没问题的。”
“娘娘!”小蝶眼眶顿时红了,“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您要看着四殿下长大成人,以后还要为殿下指亲抱孙子呢!”
“你这傻丫头,砚儿还小,你说这话好像时间一眨眼就过了一样。”静嫔露出一抹轻松的笑,似乎被小蝶的话逗乐了,“行了,你也先下去休息吧。”
“娘娘,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嗯,药我待会儿吃,不用太担心。”得到了静嫔的答复,小蝶这才扭扭捏捏的退下了。
一下子安静下来,耳边再没有人絮絮叨叨。
静嫔疲倦的视线静静地落在那盘未下完的棋局上——
白棋已显颓势,而黑棋可进可退。
被帝王随意投掷出去的那一枚孤零零的待在棋盘最角落的地方。
她垂眸,拈起那枚黑棋,温润的触感,是她在深宫中摩挲了无数遍的旧物,只是这一次,指腹清晰地烙上了那道不易察觉的裂痕。
沉寂,在宫闱深处无声地堆积,不知是多少个夜晚。
一声叹息摇曳开来,比夜露更轻。
素腕微抬,欲擎起那杯冷透的旧年茶,却只惊动了满殿寂寥。
更漏声,湿重地、艰难地穿透一重又一重宫门,濡湿了这片无边的夜。
长夜未央,她,早已是无眠的局中人。